他单手拿着毛巾,囫囵擦着湿发,本想不动声色地显摆一下身材。 结果一出来,灯已经被关了。 贺冕手上的动作一顿,将毛巾搭在肩上,摸黑走到床边,打开昏黄不刺眼的小夜灯。 暖光铺开,床上只能看见一小截乌黑的发顶。 贺冕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 里面的人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睡颜恬静。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看着好乖。 将毛巾扔在一旁的椅子上挂好,又拿起浴巾把身上残留的水渍擦干净,只套了条内裤,转身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顺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往喻书那边挪了挪,想把人拢进怀里。 还没等他琢磨好怎么动时,一双冰凉的脚就先贴了过来,像是寻到了热源似的,踩在他的小腿上。 冰得贺冕一个激灵。 他掀开被子,伸手探下去,握住喻书的脚摸了摸,眉心拧了起来。 怎么这么冰? 他将那双脚拢进自己温热的腿弯里,又将滚进怀里的人往胸前带了带,握着那双同样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腹肌上。 男人浑身火热,像个天然的大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睡梦中,喻书正站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寒风刺骨,冻得他瑟瑟发抖。 忽然一座大火炉,从天而降,直挺挺地立在他面前。 热气从那火炉里源源不断地扑过来,他想躲却没躲开。 那火竟没有灼伤他,反而将周围的寒气尽数驱散,留下一片暖洋洋的热意。 他舒展了眉头,不自觉地往热源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埋了进去。 睡得早,便醒得早。 民国奇闻12 喻书醒了,贺冕却还睡得很沉。 一只手不老实地探进他的睡衣里,掌心贴着皮肉,虚虚握着腰。 另一只手隔着薄薄的睡裤,松松拢在他臀上,掌心拱弧度。 喻书皱了皱眉,试着往后退。 那两只手像有了意识似的,同时收紧,把他抱更紧。 贺冕的胸膛贴着他,呼吸均匀的落在他的发丝上。 他忍了忍,伸手探进被子,把那只搁在腰间的手扯开,又去掰另一只。 动作大了些,床垫轻轻一晃。 贺冕终于有了反应。 他迷迷糊糊,把人重新捞进怀里,眼皮慢吞吞地掀开,视线落在那张清冷好看的脸上。 目光顿了顿,又在喻书已经消了肿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还没彻底醒,垂着眼就要凑过去亲。 一巴掌拍在脸上。 贺冕被打的愣了一秒,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也不恼,反倒抓住喻书缩回去的手,翻过来,在手心“啵”地亲了一口。 嗓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沙哑:“早啊,老婆。” 喻书面无表情把手抽回来。 … 喻砚行昨晚直接晕了过去。 医生来看过,说没什么大碍,喻家的人得了消息,连夜将他接了回去。 一大早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嚷嚷自己撞了鬼。 佣人递上一杯冷茶。 喻砚行接过来一口闷了,才勉强稳住心神,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卧室。 脑海里却还清清楚楚闪着昨晚那惨白的,明显不属于活人的脸。 脸色瞬间发白。 门被推开,是夫人端着一盅中药进来,那股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她在床边坐下,拿瓷勺搅了搅热气腾腾的药汁,声音温和却难掩疲惫:“砚行,来先把药喝了。” 喻砚行接过碗,喝了几口。 夫人看着他,声音放低:“大夫说你昨晚受了惊吓,晕过去了。” “能告诉娘,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还有,你有看见书儿吗?” 原本好好的宴会,一个儿子被吓昏过去一整晚,另一个儿子又不见了人。 昨晚宴会一散,喻家家主和夫人几乎没合眼,把梨园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只在六楼的浴室里找到了喻书换下来的衣服。 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且书儿身体不好,初来乍到,在宁城也没什么朋友…… 夫人眼底青了一片,愁容浅浅挂在眉梢。 梨园昨晚又出了命案。 她最怕的就是书儿被歹人盯上,一晚上杳无音讯,光是想想就心口发紧。 喻砚行原本还陷在见鬼的恐惧里,一听“书儿”两个字,脸色陡然变了。 他猛地想起什么,翻身就要下床,语无伦次地喊:“完了…娘,我昨晚带弟弟去六楼换衣服,撞鬼了!” 脚刚落地就软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也不觉得疼,声音发颤:“那鬼没上我的身,它肯定是趁那个时候进了房…把弟弟带走了!” 说着说着,眼眶发红,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都怪我…要不是我想整他,我们根本不会去六楼,也不会撞见那个东西…” 正当喻砚行陷入深深的自责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跑进来,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夫人,警局那边来人了…问大少醒了没。” 小厮抬眼,小心翼翼觑了一下夫人的脸色,又飞快垂下:“说是醒了的话,抽空去一趟警局。” “杨会长昨晚死在六楼,凡是去过的人,都可能有嫌疑。” 夫人眉头一蹙,正要替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儿子推拒。 喻砚行却已经撑着身边佣人的手臂,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我去。” 他的声音还有些虚。 “娘,我得去一趟梨园。” “那杨会长说不定也是那个女鬼杀的…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弟弟。” …… 另一边,小洋房里。 喻书刚想抬脚把贺冕踹下去。 脚还没动,贺冕就扑上来,双腿一夹,锁住他的小腿,双臂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地冲他弯了弯眼睛。 然后低下头,飞快地在他左脸上香了一口,又转到右脸。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亲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蹭了蹭鼻尖。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喻书:… 贺冕心满意足地翻身起来,被子一掀,露出一身结实匀称的肌肉。 肩宽背阔,腰身劲瘦,一看就知道里头藏着多大的劲儿。 浑身上下就穿了条贴身的内裤,晨光透进来,顺着他的脊线一路往下滑。 喻书偏开头,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从上往下瞟了一眼。 …资本雄厚,不容小觑。 又皱眉,他想这些干什么? 贺冕捕捉到那道视线,嘴角慢慢翘起来,也不急着穿衣服,反而慢悠悠地凹了个造型。 肩背线条绷出优美的弧度,活脱脱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这栋小洋房平时就住贺冕一个人,一日三餐全在外面解决,厨房冷灶冷锅的,翻不出半点食材。 喻书穿着贺冕递过来的拖鞋,低头看了一眼,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贺冕正套着衬衫,闻言动作一顿,眉毛耷拉下来,一脸委屈: “这么不待见我?我们都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了,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他凑过来,语气半真半假地控诉,“昨晚不是说好了,你要对我负责的吗?” “难道是我伺候得不够——” 话没说完,喻书抬脚就踹他。 贺冕眼疾手快,弯腰一把攥住他的小腿,顺势往前一带,把人牢牢捞进怀里,呼吸贴近。 贺冕低头看他,眼里含着笑:“嗯?投怀送抱?” 喻书面无表情:“滚。” “不要。”贺冕理直气壮,“老婆,我抱你去洗漱。” 喻书活这么大,头一回遇见这么厚脸皮的人。 软硬不吃,我行我素,张口闭口老婆老婆的。 谁是他老婆? 奈何力气比不过人家,喻书被捞着两条腿,挂在贺冕腰上,整个人被他半拖半抱地弄进了浴室。 后背抵上洗手台的浴台边缘,冰得他微微一颤,还没来得及说话,贺冕已经顺手拧开了水龙头。 门外,几辆警车停在了贺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