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警员被穿着军装的同僚带进去,没两分钟又被送了出来。 因为贺冕不在主宅,住在他名下那栋小洋房里。 副将闻声从里头走出来,听说是贺少主动让这些警员联系的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也没多问,转身就上了车。 领着几辆警车七拐八拐地开到了小洋房门前。 他推门下车,面带微笑地挡在了铁艺门前,语气客客气气: “几位,麻烦在外头稍等,我进去叫人。” ---------------------------------------- 民国奇闻13 小警员们面面相觑,老老实实在车边站着等。 贺冕刷牙的时候,都没消停。 非要站在喻书身后,把人圈在怀里,一高一矮错开站着,两个人挤在镜子前。 喻书看着镜子里自己,懒得挣扎,面无表情地刷完了牙。 贺冕倒是一脸餍足,胡乱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又拿起小木梳,认认真真地给喻书梳了两下。 梳完了,下意识低下头,鼻尖埋进蓬松的发丝里嗅了嗅。 一股清淡的皂角香,干干净净的。 “宝贝儿,平时用的什么洗发膏?” “怎么这么香?” 闻着闻着就不老实了。 鼻尖顺着发丝往下滑,抵上了那片细腻的脖颈皮肤。 喻书没理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唇珠已经消下去了,但嘴角还破了一点皮,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圈,一眼就能看出是被咬的。 再往下,脖子上零零散散落着好几个红痕,像被狗啃过的。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 贺冕脸上那点痴迷瞬间碎了一地。 “嘶——哈——” “痛…爽……” 俊挺的五官皱成一团,呲牙咧嘴地抱着脚跳开半步。 “媳妇儿,下脚怎么这么重?” 喻书转过身来:“送我回去。” 贺冕耳朵自动过滤了这句话,弯下腰凑过来。 “什么?饿了?好,本丈夫马上带你出去吃。” 喻书:… 我看你是欠揍了。 他把毛巾挂好,转过身看向那个还在嬉皮笑脸的人,提醒道:“还有我的枪,记得还给我。” 贺冕立刻站直了,双手往喻书身侧一撑,把他圈在洗手台前,翘了翘嘴角,学话本里那些公子哥的模样,邪魅一笑: “亲一个,命都给你。” 喻书连眼神都没变:“你脑子有病?” 空气安静了半秒。 贺冕讪讪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这不就想逗你开心嘛…”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正经些的表情。 “你喜欢吃什么?” “等会儿吃完早餐我再送你回去呗,顺带我也去喻家做做客。” 喻书没接话,转身出了浴室。 贺冕的唠叨声跟在身后,一路追回卧房。 喻书打开衣柜,在一排整整齐齐的衣裳里挑了两件合身的。 他一晚上没回家,家里指不定正担心了。 抬手解开两颗睡衣扣子,忽视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睡衣从肩上滑落,被他随手放在一旁。 冷白的皮肤暴露在晨光里,窄肩瘦腰,流畅的脊背线条一路往下,没入挺翘深处。 腰侧两个浅浅的凹陷,格外显眼。 贺冕站在几步外,目光痴痴的,倒是收敛了几分,没敢再上下其手。 他只是往前一步,伸手把喻书穿过的那件睡衣攥进掌心。 然后抬起手,一把蒙在鼻尖下,深深吸了一口。 果真沾上了那股清淡的药香味。 睡裤落地。 喻书弯腰想套上裤子,奈何裤腿太长,脚尖不小心踩到了裤脚,整个人突然一歪,差点绊倒。 贺冕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搂住腰,把人半扶半揽地稳住了。 “我来吧。” 说着便蹲下身,认认真真地把裤脚卷了两圈,又替喻书把裤子穿好,低头系上一根黑色的皮带。 “好了。” 两人正准备出门。 门一拉开,正好跟门口抬手要敲门的副将打了个照面。 副将惊讶抬眼,目光不动声色从贺冕肩头越过,在身后喻书的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又收了回来。 退后半步,微微垂首:“少爷,警局那边派人来了,想请您去一趟。” “警局?”贺冕眉心微动,“为了昨晚那个杨甲的死?” 副将点点头,视线再次落到喻书身上,语气带着点儿客气:“这位是喻家的小少爷吧?” “喻家大少一早就去了警局,据说是在找您。” “要不…二位先去一趟?” 喻书:“好,劳烦副将带路。” 贺冕倒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句:“那就走吧,顺路经过城东的包子铺,吃个早餐。” 副将颔首,没再多言:“警局的人就在门口等着,少爷,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离开。 门口停着两辆警车。 昨晚见过贺冕的那个小警员正站在车旁来回踱步,一抬眼瞧见贺冕出来,连忙迎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汇报,说是昨晚排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凶手的任何痕迹。 贺冕皱起眉,语气带着明显的压迫感:“所以你们还是怀疑我?” “我干嘛杀一个小小的商会会长?说白了还浪费我子弹。” “昨晚不是说了,让你们去找那个侍应确认吗?” 小警员额上冒了一层薄汗,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那个” “那个侍应也死了。” 贺冕脚步一顿,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片刻后,他呵地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看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栽赃嫁祸到我头上来了。” 小警员正不知如何接话,余光扫到一旁的喻书,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开口:“您您是?” 喻书伸出手,面容温和:“喻书。” “听说我哥还在你们警局?他怎么样了?” 小警员下意识伸手去握,指尖还没碰到喻书的掌心,一只大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截了胡。 贺冕握着那小警员的手上下摇了摇,面色依旧很臭,想:怎么对别人就有好脸色。 小警员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喻书,一时没反应过来。 喻书微微颔首:“先带路吧,去警局再说。” “好好好——”小警员忙不迭应声,转身带路。 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把这尊大佛请回去,至于后面的盘问,那是别人的事了。 警局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以及隔夜的沉闷气息。 喻砚行坐在长椅上,眼眶泛红,像是一夜没合眼。 昨晚梨园死了三个人:杨会长,一个前来赴宴的女人,还有那个替贺冕带路的侍应。 警察忙活了一整夜,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 一大早喻大少赶过来,非说见到了鬼,闹得整个警局不得安宁。 几个警员面上不说,心里直犯嘀咕。 自从西方文化的冲击和交流,但凡读过两天书的人都知道,鬼神不过是人内心欲望的投射。 有所求便有了神,有所惧便有了鬼。 话虽这么说。 可亲眼见过那三具尸体的小警员,背后还是一阵阵发凉。 前商会会长杨甲,被人发现时倒在床上,满枕头的血,舌头被齐根割下,摆在一旁。 那个赴宴的女人,则倒在一楼后院的地上,浑身湿透。 法医验过之后,给出的结论匪夷所思说是溺死。 可昨夜没有下雨,后院也没有任何水池,一个人怎么会在旱地上被淹死? 至于那个侍应,死状最为诡异。 裸体倒在公共杂物间里,皮肤被烧得焦黑,像被大火活活烤死的。 可杂物间里堆满了纸箱、旧布这些极易引燃的东西,偏偏除了他,什么都没有烧着。 就连紧挨着他身体的纸箱,都完好无损,仿佛那场大火只烧他一个人。 一时间,警局里人心惶惶。 有人小声提议,要不要去成仙道找个大师问一问。 这个建议当然被劈头盖脸地批评了一顿。 车上,贺冕不由分说把热腾腾的包子豆浆往喻书手里塞。 车停在警局门口。 喻书刚推门下车,迎面就撞上一脸生无可恋、满面愁容的喻砚行。 这位大少爷耷拉着脑袋往外走,整张脸灰扑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神。 喻砚行正心烦意乱地走着,发觉有人挡在面前,头也没抬,张嘴就想让人滚。 眼皮一抬,对上那张清冷的脸。 “哥。” 喻书嘴角微弯,薄唇轻启,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