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嘲弄入耳,李凡神色分毫未变,全然不在意众人的鄙夷与东方剑的讥讽。
他依旧抬眸看向东方剑,语气平缓淡然,不疾不徐,再度开口抛出一个让全场错愕的问题:“道友宽宏,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我心中有一事疑虑,还请道友解惑。倘若我侥幸击败剑一,赢得此战,你事后反悔,不愿兑现这一百枚上品灵晶的悬赏,又该如何?”
这话落地,全场再度哗然,死寂的氛围瞬间被彻底打破!
无数修士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的李凡,只觉得此人彻底疯魔。
一个堪堪炼虚中期、体虚孱弱的修士,面对碾压无数半步合道强者的剑一,不想着如何保命、如何少受苦楚,竟然还在担心胜者悬赏无法兑现?
甚至口出狂言,暗自笃定自己有取胜的可能?
贵宾席上,东方剑闻言一怔,随即怒极反笑,爽朗的笑声响彻整座斗武场,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彻骨的冰冷与极致的傲慢。
“好!好一个心思缜密的李平安!”东方剑抬手指着擂台,眼底轻蔑几乎溢满全场,“我见过狂妄之徒、搏命之士,却从未见过你这般异想天开的!你且说说,你想要如何处置,才能安心?”
李凡微微颔首,姿态依旧恭谨,话语却字字笃定,条理清晰:“简单。将装有一百枚上品灵晶的储物戒,当场放在擂台边缘、众人可视之处。此战我胜,灵晶归我;我败,灵晶任由神剑宗自行取回。当众立约,全场见证,杜绝反悔,最为公允。”
此语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哄笑。
谁都听得出来,这根本不是公允求稳,而是弱者虚无缥缈的妄想,是濒死者自欺欺人的可笑铺垫。
在所有人眼中,这一百枚上品灵晶,从始至终都不可能和这名孱弱散修有半分干系。
东方剑收敛笑意,眼底寒意森森,指尖灵光一闪,一枚纹路精致、灵光温润的白玉储物戒凌空飞出,划破长空,稳稳落在擂台边缘的地面上,轻轻震颤两声,落定不动。
“呵。”他一声冷嗤,语气极尽睥睨,“一百枚上品灵晶,我神剑宗还从未放在眼里,自然不会赖你的彩头。储物戒就在此处,你大可上前亲自查验点数,确认无误,再开口交手不迟。”
他根本不认为李凡有取胜的资格,这般配合,不过是看一场蝼蚁自作聪明的闹剧,任凭对方垂死折腾,最后亲手碾碎对方所有妄想,让这场败亡,来得更加彻底、更加可笑。
立于擂台一侧、始终静默伫立的剑一,周身银白剑意愈发凛冽,杀意层层叠加,紧紧盯着李凡周身所有方位,眸光冰冷刺骨,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只待公子一声令下,便会出手将其当场斩杀、碾为飞灰。
而擂台上的李凡,彷佛全然无视周身如山的杀意,无视剑一眼底的嗜血冰冷,真的微微佝偻着身形,步履缓慢,一步步走向擂台边缘的储物戒。
他弯腰拾起玉戒,指尖轻轻拂过戒面,神念淡淡一扫,从容细致地确认着内部灵晶数量,动作认真至极,彷佛真的笃定自己能赢,一丝不苟地核验着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愈发荒诞滑稽,戏谑的哄笑再度此起彼伏,席卷全场。
“装模作样可惜实力配不上野心!”
“还认真核验灵晶?我看他是做梦还没醒,真以为自己能拿下这百枚上品灵晶?”
“等会儿剑一出手,他连一剑都接不住,怕是要抱着储物戒当场殒命,沦为整个流云坊市的千古笑柄!”
贵宾雅座上,东方剑冷眼俯瞰着那道认真核验灵晶的单薄身影,耐心渐渐耗尽,声线冷冽低沉,不带半分情绪:“李平安,核验完毕便速速回身。你还有什么要求,尽数一次性说完,莫要耽误时间。”
李凡指尖轻轻握紧储物戒,随手将其搁置回原位,动作从容淡然,随后缓缓直起身躯,依旧没有看向杀意滔天的剑一,目光再度落回东方剑身上,语气慢吞吞的,带着几分试探:“在下最后还有一个不情之情,还望道友回答。”
东方剑眉梢微挑,不耐之色愈发浓重:“讲。”
全场视线再度聚焦,人人好奇这名蝼蚁般的修士,还想折腾出什么花样。
李凡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响彻赛场:“擂台切磋,刀剑无眼。我服用丹药之后,灵力暴涨、力道难控,怕一时失手,不小心重伤、甚至斩杀剑一道友。不知若是如此,东方公子会不会心生记恨,事后寻我、寻我师兄报复追责?”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全场数万修士瞬间瞠目结舌,脸上的戏谑笑容彻底僵住,所有人的议论、哄笑、嘲讽尽数戛然而止,整片斗武场死寂得落针可闻。
重伤剑一?
炼虚中期的孱弱散修,扬言要重创炼虚巅峰、神剑宗东方剑亲随的剑一?
这已经不是狂妄,不是无知,而是彻头彻尾的疯癫!
此前剑八碾压半步合道、剑九速败炼虚巅峰、剑二一剑斩杀老牌强者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剑一的战力远超所有出战弟子,是今日擂台无可匹敌的最强战力。
别说一名炼虚中期修士,就算是三名半步合道巅峰强者联手,也未必能伤及剑一分毫!
无数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这李平安,怕是被巨额悬赏冲昏头脑,彻底疯了!
擂台一侧,剑一眼底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凛冽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银白剑韵剧烈翻滚,周身虚空微微震颤,锁定李凡的气息愈发冰冷霸道。他征战无数、杀伐半生,见过狂妄之徒,却从未见过如此不知死活、目中无人的卑微蝼蚁!
贵宾雅座之上,东方剑脸上的玩味与轻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