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理会口出狂言的李凡,骤然侧首,眸光冰冷刺骨,死死落在身侧的薛振天身上,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字字淬寒:“薛道友。我敬你是缥缈宗门下,给足你颜面。可你这名随从,言语狂妄、目中无人,不断挑衅我神剑宗剑道,辱我宗门弟子,这可是薛道友的意思?”
此话一出,薛振天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心底咯噔一声,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方才还沉浸在缥缈宗身份曝光、万众恭维的虚荣之中,春风得意、意气风发,转瞬之间,就被李凡的疯言疯语推到了风口浪尖,直面神剑宗天骄的怒火!
薛振天连忙收敛所有傲然姿态,满脸尴尬,微微拱手,急声辩解:“道友息怒!息怒!李平安出身底层散修,眼界狭隘、见识浅薄,从未见过神域大宗战力,不知神剑宗剑道神威,纯属口无遮拦、胡言乱语!”
他心中早已把李凡骂了千百遍,满心焦灼与懊悔。
原本他只是想借李凡搏一把机缘,赢了便是天降横财,输了也与自己无关,还能落个惜才大度的名声。
可谁能想到,这平日里唯唯诺诺、安分守己的随从,今日竟如此狂妄无知,当众挑衅神剑宗、顶撞东方剑,险些连累自己得罪这大宗天骄,毁掉好不容易得来的缥缈宗前程!
一旁的周阔也是面色发白,暗自心惊,生怕被这场无妄之灾牵连,惹上神剑宗的麻烦。
全场修士此刻也彻底笃定,李凡已然失了心智,纯属自寻死路。
“太离谱了!区区炼虚中期,也敢扬言重创剑一?简直是不知死活!”
“先前还以为他藏拙隐忍、身怀底牌,如今看来就是纯粹吹牛逞强,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愧是散修,心性格局终究上不了台面,得了一点机缘就狂妄自大,全然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此前听闻缥缈宗身份、临时改押李凡取胜的数百名修士,此刻尽数脸色煞白,心中的侥幸彻底消散,慌忙争先恐后联络赌坊,疯狂撤单改押,生怕血本无归。
瞬息之间,整场赌盘局势彻底改变,再无半分悬念。
赌坊最新赔率同步公示,清清楚楚响彻全场:九成九的赌资尽数押注剑一取胜,其中绝大部分修士重仓押注剑一十招之内速胜,此局赔率极低,即便押中,数百上千中品灵石最终也只能获利寥寥,图个安稳保本;仅有寥寥数百名修士心存极致侥幸,小额下注赌李凡惨胜、险胜,或是赌冷门翻盘,赔率极高,十招内李凡取胜赔率一赔二十,百招内取胜赔率一赔十,绝境惨胜赔率一赔八,可下注灵石极少,最高者不过五百中品灵石,无人敢真正重仓搏这虚无缥缈的奇迹。
全场局势一边倒,所有人都认定,此战结局早已注定,李凡的落败与死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就在这时,东方剑眸光冷冽,再度开口,声音霸道张扬,响彻整座斗武场,直接引爆全场赌局热潮:“既然全场道友都看好我神剑宗弟子,那我便亲自下注!”
他抬手一挥,一枚灵光璀璨的储物戒凌空抛出,落入赌坊执事手中,语气傲然笃定,不留半分余地:“我神剑宗,押一百枚上品灵晶!赌剑一在三招之内,斩杀李平安!”
轰!
全场彻底炸裂!
一百枚上品灵晶的重磅赌注,加上东方剑亲自坐镇背书,彻底封死了所有翻盘的可能性!
三招!
在东方剑眼中,这名口出狂言的炼虚中期散修,连让剑一认真出手、多撑数招的资格都没有,三招之内,必斩当场!
无数修士心神震颤,彻底放下最后一丝侥幸,疯狂跟风下注,赌局热度抵达整场斗武场的顶峰。
贵宾雅座之上,薛振天脸色愈发难看,心底焦灼万分,既怕李凡惨败身死,连累自己被神剑宗记恨,又暗自残存一丝微不足道的侥幸,期盼那枚神秘丹药能创造奇迹,哪怕撑过三招,也能挽回些许颜面。
周阔更是连连摇头,暗自叹息,认定李凡今日必死无疑,纯属自作自受。
漫天喧嚣沸腾、赌资狂涌、万众笃定胜负之际,擂台中央,始终安静伫立、形同蝼蚁的李凡,终于缓缓抬眸。
他蜡黄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身形依旧微微佝偻,看似孱弱无力,可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却悄然掠过一抹碾压万物的淡漠锋芒。
在全场所有人都笃定他三招之内必败、必死之际,李凡嘴唇轻启,轻声吐出一句话,声音平静,却瞬间压下全场所有喧嚣,让沸腾的斗武场骤然死寂:
“既然道友如此笃定,那我便问一句。”
他目光平静看向赌坊执事,字字清晰,响彻全场:“我若一招击败剑一。此局赔率,为多少?”
一语落,天地寂。
全场数万修士,呼吸尽数停滞,所有的欢呼、议论、赌局喧嚣瞬间归零。
三招落败?
他要一招破局,一招胜敌!
荒诞!狂妄!离谱!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道单薄佝偻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已然彻底不知该作何反应。
唯有顶层密室之中,那道隐匿的神秘女子气息,再度传来一丝极淡的玩味笑意,悄然无息,无人察觉。
擂台之上,剑一身周剑意轰然暴涨,杀机彻骨,已然彻底做好出手绝杀的准备,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李凡,静待公子号令,将这口出狂言的蝼蚁,一剑碾杀!
整座斗武场死寂刹那,随后轰然炸开滔天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擂台中央身形佝偻、面色蜡黄的李凡身上,眼底只剩极致的荒谬与难以置信。
三招之内被斩杀,是全场铁板钉钉的结局,是连东方剑都笃定的事实。可这个看似风一吹就倒的炼虚中期散修,竟然张口就要一招击败剑一!
狂妄!疯癫!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