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着那股躁动,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知道虞烬一定察觉到了。
虞烬坐在他旁边,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他能闻到虞烬身上那股清淡的气息,像是某种草本植物的味道,在满车的血腥味和汗味中显得格外清晰。
车队抵达临时的休整基地时,天色已经暗了。
队员们陆续下车,三三两两地朝各自的营房走去,有人回头喊了一声。
“队长,晚饭再叫你啊?”
秦述摆了摆手,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径直走向营地最深处那间单独的小型休整室,那是他作为队长的特权,可以拥有一间自己的房间。
虞烬跟在他身后,等秦述刷卡开门,走进去后,虞烬才跨过门槛,反手将门关上。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秦述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虞烬,肩膀微微起伏。
几秒的沉默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力气,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艹。”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些被他强行压制了一路的感知,在这一刻全部反扑回来。
耳鸣声像潮水一样灌满他的耳膜,视线开始震颤,空气中的每一粒灰尘都在他的感知中被放大成巨石。
他的精神域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狂暴的潮汐在其中疯狂翻涌,试图冲破那层脆弱的屏障。
他快要压不住了。
虞烬走到秦述面前,伸出手放在秦述的后颈上,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
他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朝虞烬的方向倾倒过去,额头抵在虞烬的肩膀上,双手攥着他腰侧的衣服,发出带着些委屈的话语。
“……阿烬。”
他的声音从虞烬的肩膀处传来,沙哑的声音,带着濒临失控时特有的脆弱和黏腻。
“……难受。”
虞烬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发丝。
秦述的精神海里面一片混乱,狂暴的精神潮汐像是被激怒的海洋,巨浪滔天,掀起无数道破碎的浪花。
虞烬就被那股狂暴的潮汐裹挟着,在秦述精神海的一座岛屿内,他在那里看到了秦述的精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