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烬看着被暗影包裹的手,低声开口。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黑影微微跳动一下,像是满怀期待地等候。
“……秦述。”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涌上舌尖,陌生,却又仿佛刻在心底深处,好像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无数次地念过。
“我叫你秦述,好不好?”
黑影剧烈震颤跳动,下一秒猛地扑上前,将虞烬整个人包裹进一片冰凉的阴影之中。
虞烬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倒在床上,愣了片刻,忍不住低低笑出声,伸手环住周身流动的暗影,像抱住一个看不见的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名字。”
秦述却觉得还不够。
他想要真正的拥抱,不是虚幻无形的暗影缠绕,而是拥有血肉躯体,用双臂实实在在地、紧紧搂住虞烬。
凌晨两点,虞烬被一阵诡异声响惊醒。
细碎刺耳的撕裂声从客厅传来,他猛地坐起身,赤着脚快速冲出卧室。
客厅地板中央,黑影正疯狂翻涌膨胀,无数细碎暗影碎片不断四散飘散,内里的皮肉与骨骼在虚无中强行拼凑重组,每一寸成型,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剧痛。
虞烬站在门口,瞳孔微缩,却没有后退半步,他缓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穿过翻涌的暗影,指尖触到正在成型的手掌。
骨节分明,皮肤苍白,还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虞烬牢牢握住那只手。
那只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力道突然收紧,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一块浮木,不肯松开分毫。
黑影层层向内收缩,剥落的碎片随风消散,完整的躯体也一点点显露,先是手臂,再是肩膀、躯干……最后,一个完整人形,在虞烬眼前缓缓出现。
那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年轻男性,皮肤上遍布细密的伤痕,部分伤口还在缓慢渗血,呼吸微弱,像是独自走完一场耗尽所有力气的漫长跋涉。
虞烬跪在他身侧,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秦述那伤痕遍布的躯体上。
男人眼皮轻轻颤动,许久,才缓缓掀开眼睫。
一双浅淡瞳仁里盛满懵懂,却又无比专注,所有视线尽数落在虞烬身上,世间再无其他。
他费力张开发哑干涩的喉咙,吐出破碎的两个字。
“……虞……烬……”
刚刚成型、四肢还不受控发抖的秦述,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前,死死将虞烬搂进怀里。
滚烫又脆弱的脸颊埋进虞烬颈窝,贪婪捕捉独属于他的气息,所有的煎熬、孤独、漫长等待,好像在此刻都尽数崩塌。
他的身体不停颤抖,分不清是因为空气的冰凉,还是皮肉重组的剧痛残留,或者是积压千万载的思念终于得以宣泄。
虞烬跪在地板上,任由满身伤痕的人紧紧抱住自己,抬手,轻柔环住秦述的后背。
“……我在。”
迷失的星星,终于找回自己的归处。
无责任番外:感官失控的沉沦
(向导虞烬x哨兵秦述)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最后几只异兽还在负隅顽抗,但秦述已经懒得跟它们耗下去了。
他随手抄起手边一根废弃的钢筋,将它临时淬炼成一柄投枪,他甚至没有瞄准,随手一掷,投枪贯穿了三只异兽的身体,将它们钉死在废墟墙上。
剩余的则被队友补刀解决了。
秦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残骸,脸上还挂着那副惯有玩世不恭的笑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精神域正在被什么东西反复冲刷,战场上残留的精神残流太多了。
异兽死前爆发的恐惧、愤怒、痛苦,混杂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他眨了眨眼睛,压下那股从脊椎骨窜上来的不适感,转身朝集合点走去。
“队长nb啊!”队友迎上来,递给他一瓶水。
秦述接过拧开瓶盖灌了一口,随口扯了几句闲话,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只有一个人看出了异常。
虞烬站在队伍后方,目光落在秦述的背影上,通过精神链接传来的波动,正在快速变得混乱又狂暴,他安静地走到秦述身边,和他并肩而行。
返程的路上,秦述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靠在装甲车的座椅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毫无规律,暴露了他内心的烦躁。
他的五感正在失控,引擎的轰鸣声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噪音,队友们低声交谈的话语像蜜蜂一样嗡嗡地钻进他的耳朵,车窗外掠过的光影在他视网膜上留下刺目的残影。
他闭着眼睛,试图屏蔽那些多余的感知,但那些感知像是无孔不入的水流,从每一道缝隙中渗进来,塞满他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