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小狐狸,终于对着心爱的人类露出了柔软的皮毛。 “嗯。”尧清虞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空气里。 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却砸得温昔秣心口发麻。他脸上的戏谑收敛,收紧了揽在尧清虞腰间的手臂,低头干燥起皮的嘴唇极其郑重地印在尧清虞的发顶上。 在这个血与药香交织的午后,他终于真真切切地,握住了他的长安。 …… 一个月的光景,对温昔秣而言,简直是场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右肩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以他这般悍将的底子,如今提枪上阵都不在话下。 可为了把尧清虞死死拴在自己榻前,他硬是厚着脸皮将“伤重未愈”这四个字演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起初这招颇为受用,尧清虞衣不解带地守着,对他那些无伤大雅的动手动脚也多有纵容。 但代价同样惨痛。 每当夜深人静,温昔秣按捺不住体内那股叫嚣的邪火,试图扯开被褥将身侧的人拆吃入腹时,尧清虞总能神色清冷地用两根手指抵住他的胸膛,不急不缓地抛出一句“伤患宜静养,不可妄动无明业火”。 整整三十天。只能抱、只能看、只能浅尝辄止地讨几个要命的吻。这对于血气方刚、且刚把心上人叼回窝里的年轻武将来说,无异于钝刀子割肉。 此刻,书房内地龙烧得暖和。 温昔秣站在圈椅后,双手撑着椅背,高大的身躯将坐在椅子上的尧清虞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盯着尧清虞执信的素白手腕,眼底翻涌着积压已久的躁动与危险,像头饿狠了的狼,正盘算着从哪下口。 尧清虞这会儿正低头看着书信,压根没注意到温昔秣,只觉得他挡光了,有点碍事,换了个角度看信上内容,随口说道:“我明日要回一趟尧家。” 温昔秣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回尧家?这算什么?用完就丢,还是这没良心的人终于厌烦了被他日夜缠着,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他喉结重重一滚,周身的气息瞬间冷沉下来,正欲开口扣人,却见尧清虞微微侧过头。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清冷眸子里,此刻漾起笑意,眼尾弯出一个狡黠又柔软的弧度:“你若是有空,不如陪我走一趟?”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宛如迎头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温昔秣心头窜起的暴戾,紧接着又在胸腔里炸开了一团更猛烈的焰火。 陪他回尧家。 这几个字背后的分量,两人心知肚明。那是尧家,是尧清虞的根,是将他温昔秣光明正大地带入自己最私密的领地。 温昔秣僵了一瞬,随后猛地倾身,双臂越过尧清虞的肩膀撑在桌案边缘,将人彻底困在双臂与胸膛之间。压抑了一个月的侵略感再也藏不住,铺天盖地地倾轧下来。 “有空,当然有空。”温昔秣笑着将脸颊故意贴着尧清虞的侧脸缓缓摩擦,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那截白皙的颈侧,嗓音哑得几乎能擦出火星:“不过……老子清心寡欲地当了一个月的和尚,明天登门,算什么身份?尧大人的……家属?” 他不等尧清虞回答,偏头一口咬在尧清虞颈侧,犬齿惩罚性地碾磨,硬生生吮出一道殷红的印记,咬牙切齿却又甘之如饴地低语:“今晚先收点定金。明天别说是尧家大门,就是龙潭虎穴,老子也给你蹚平了。” 他说着也不等人拒绝,大手扣住尧清虞的腰身跟腿弯,径自将人抱起来。 尧清虞惊慌地想推开人,又不敢用力:“等一下,你伤还没好!” 一阵天旋地转间,尧清虞的后背已然深陷进柔软的床褥中。他刚想屈膝挣扎,高大的阴影便如巍峨山倾般压覆而下,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没好?”温昔秣故意曲起那条曾深可见骨的右臂,手掌“砰”重重撑在尧清虞耳侧的床板上。整个宽阔挺拔的肩背蓄满爆发力,沉甸甸的重量大半都压在这只原本该静养的右手上,玄色衣袖下的小臂肌肉瞬间绷紧,勾勒出野兽般流畅遒劲的线条。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居高临下地锁住尧清虞,内里翻涌的情愫再无半点遮掩。 “刚才一路把你从书房抱进内室,我可是连气都没多喘一口。”温昔秣压低了身子,鼻尖几乎与尧清虞相抵,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那张清冷的脸上,“尧大人不妨亲身验一验,看看我这伤,到底好没好透。” 话音未落,他完好的左手已然熟练地挑开了尧清虞腰间的素色系带。 “温……”尧清虞刚张开嘴,剩下的音节便被尽数吞没。 温昔秣右臂稳稳当当地撑着身体,不见半分颤抖。尧清虞那点微末的推拒力道,落在这个憋足了劲的男人身上,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催化剂。 床幔隔绝了窗外的初冬寒意,温昔秣退开半寸,看着尧清虞眼尾逼出的那一抹殷红:“现在喊什么都晚了。” 唇齿分离时,尧清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贪婪地攫取着所剩无几的空气。那张向来如高山冷雪般的面庞,此刻已被彻底化开,染上了秾艳的绯色;眼尾那抹被逼出的水汽将落未落,配上微乱的鬓发,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温昔秣死死盯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翻涌的暗潮似要将人溺毙。 顺滑的素色布料沿着清瘦的肩头滑落,尧清虞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试图弓起脊背躲避这种毫无保留的审视。然而一只手早已先一步牢牢箍住了他的后腰,逼着他将胸膛毫无保留地贴上温昔秣那具滚烫坚硬的躯体。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颤。 温昔秣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烈火,寸寸扫过尧清虞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疤。有些是十年前留下的,有些则是在玉门关外、在废弃驿站、在故道大营为了护他温昔秣而添的新痕。 那股子发狠的情里,突然就掺进了一把细碎的刀子,搅得温昔秣心口发疼。 他低下头将温热的嘴唇印在了尧清虞左胸口最深的那道疤痕上,鼻息沉重地打在肌肤上,虔诚吻上那块并不平整的皮肉。 温情与暴戾交织的触感,比直截了当的痛楚更让人发疯。 尧清虞猛地扬起头,修长冷白的脖颈在半空中拉出脆弱的弧度。他死死咬着下唇,却依然没能阻挡破碎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原本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躲什么?” 温昔秣抬起头,拇指按压着尧清虞渗出血丝的下唇,逼迫他将眼眸睁开。 “这就受不住了?”温昔秣俯下身,将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上去,牙齿轻轻咬住尧清虞发烫的耳垂,嗓音含混沙哑:“明天去尧家,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你尧清虞,里里外外,全是我温昔秣的。” 灯影摇曳,将一室的云雨彻底掩入暗影之中。 晨光透过窗棂,斜打在将军府内室的青石砖上。 尧清虞穿着一袭素净的冷青色锦袍,高高的玉色衣领被拉到了最上面,交领系得严丝合缝,将昨夜那些红痕悉数掩镇在衣冠之下。只是他那向来挺直的脊背此刻绷得发僵,哪怕极力稳住身形,跨出屏风时的每一步停顿与碎裂的步态,依旧漏了底。 这人……不是人的时候,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可惜,“野兽”压根没打算放过他。 温昔秣早早便穿戴整齐,一身暗赤色武袍衬得他身姿如青松般挺拔。他就斜倚在外间的门柱旁,双臂抱胸,眼底噙着一抹得逞的痞笑,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欣赏着尧清虞强撑体面的模样。 眼看着尧清虞咬着后槽牙就要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温昔秣终于动了。仅仅迈了两大步便追了上去,手掌悍然攥住尧清虞垂在身侧的手腕,虎口顺势一滑,铁臂直接箍住了那节劲腰,将人猛地往自己温热的胸膛上一带。 “跑什么?”温昔秣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大剌剌地拂过尧清虞的后颈,嗓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沙哑与慵懒:“穿这么整齐,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昨晚在这里遭了什么罪?” 尧清虞面色一僵,本就泛白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压低声音,用那把还透着干涩沙哑的嗓子冷斥:“放手。别逼我在这里跟你动手。” “动手?就凭你现在站都打晃的腿?”温昔秣闷笑一声,下一瞬,单臂在尧清虞膝弯处一抄。在尧清虞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毫不费力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稳稳托在半空。 脚下猛然腾空,尧清虞下意识攥紧了温昔秣胸前的衣襟,原本带着冷霜的眼眸此刻全是被激起的恼怒,咬牙切齿:“温昔秣!外面全是你麾下的亲兵,你敢这么走出去?” “看就看,老子抱自己媳妇回娘家,谁敢多句嘴?”温昔秣颠了颠怀里的重量,低头凑近尧清虞那张气得泛红的脸:“昨晚我就说了,今天回尧家,是抬也得把你抬进去。让你拖着这两条腿一步步挪出我的大门,我温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