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
zerodistance——零距离。
黑色为底,金色描画的字母餐厅招牌以竖样式悬挂墙边半角。悠扬舒缓的爵士乐,暖色调氛围灯,服务员有条不紊上菜,菜色也很可口,一切仿佛跟其他餐厅无任何不同。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然后没吃几口,崔夏思面露难色起身,说:“我先去一下卫生间。”
等人一走,吕米的筷子先达唐酒碗面,筷子中间夹着一颗菠萝,“你刚才吃了几块油炸芋头,菠萝酸甜解腻。”
“谢谢噢。”唐酒嬉笑,独独在她看不着的唇角,挂着几零星酱汁。
“吃成花猫了。”吕米暗暗想,手下一秒行动起来,捻着纸巾替她擦去。虽然类比不太好,但此刻的情形曾经在她家里面的猫二当家身上出现过。
前半生无趣生命中,每每发生什么令人心怀大开的事情,总是会格外难忘些。
想之前,刚搬进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第二天馋猫趁她在洗漱,妄自爬上餐桌,偷喝了一整杯鲜榨萝卜汁。小猫舔着嘴,望着高玻璃杯内剩下三分之一的汁水,垂衍三尺,嘴馋到伸出爪牙一搭杯口,再一扳,杯子瞬间倒下,连同里头残存的暗红色液体缓缓流出来,不过一个没注意,圆柱形玻璃杯正以不可逆转之势靠近桌边,掉了下去。
“嘭——”巨大声响,吕米嘴里咬着牙刷,一听到声音就着急忙慌跑出来,馋猫偷吃未遂,玻璃杯先大清早道了声碎碎平安。
盼盼花着张脸,见到主人叉着腰,地上又满是狼藉,它自知理亏,心虚垂下头颅。
吕米叹气,转身离开又很快复返,手里还拿着张湿纸巾,捧着猫咪的头,细细擦拭黏腻汁水,待擦过程,发自内心的说了句:“这小可怜劲儿,看来是知道错了。”
唐酒真饿坏了,见旁边人不再动筷,问她:“怎么了,饭菜不合你胃口?”
吕米摇头,“没有,就是是觉得你有点可爱。”
“恋爱真经”第一条:“适当夸奖伴侣。”
唐酒一愣,往日号称铜墙铁壁的脸皮,霎时熄了火,一时阻挡不了突如其来的蜜语攻势。唐酒强装镇定,结结巴巴说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然而没等到答复,本就不明亮的氛围灯烛燃猝然熄灭。整个餐厅坠入庞大黑洞,剩几盏应急灯散发可怜的微光。
不明所以的变故让人心猛地一震,桌子底下,吕米快速寻找到唐酒的手,紧紧牵住。
唐酒慌归慌,不过她想的更多是有人要准备惊喜?有人要求婚?还是有人要过生日?
但渐渐她们都意识到的了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嘬濡的水声接踵而来,是在她们身后的那一桌。唐酒艺高人胆大,拿手机将屏幕亮光调至最亮,抽身起来短短两秒,由双目接收到的,再转换给脑子信息庞杂到差点儿让她原地发射外太空。
即便是极长一段时间在国外生活的唐酒,见到过数不尽的风花雪月场面,还能保持面色无恙推开堵她房间门口互啃的洋人情侣,但她真不由得为方才所见一幕甘拜下风。
真够开放
吕米见唐酒表情木然,“怎么了?”问题问出口时,吕米边揣测她人脸色,边作好了最坏打算,脑补了一段绑架分子借断电挟持餐厅所有人员做人质的电视剧画面。
“停电是因为这是餐厅的惊喜环节。”唐酒牙齿咬了咬下嘴唇,接着走进吕米的耳廓说:“餐厅会关灯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
唐酒越往后说越心跳加速。
餐厅名称的零距离,原来是这样的零距离。情人唇抵唇,恰好完美贴合零距离的概念。
难怪崔夏思会如此意味深长的旁敲侧击,真是唐酒的锅被倒扣在吕米背上。
唐酒说完,刻意将目光偏向旁边,她是故意躲着人的,被人紧紧牵住的手心开始往外冒汗,她顿时感觉口干舌燥,红舌一拭发干的嘴唇。
某些小动作真的很难逃脱有心人眼底,更何况唐酒对面坐的是满心满眼全是她的吕米。望着她刻意躲开不敢看向自己,吕米不免开始‘恶意’揣测一番。
唐酒此次约她前来这家餐厅,是不是也有想跟她接吻的意思,只不过不好意思直抒胸臆,所以才想出此等招数明示。
她是想亲我吗?理应是吧,那我是否再需要主动一点,主动索取,掌握所有主动权。
吕米未曾跟唐酒打听她的情史,是不是她觉得进度太慢,却迟迟等不到自己开窍,自己主动。失望到迫不得已需要用其方式明示?
不断反问,一步接一步的分解,给出的答案不曾改变,于是吕米在最后关头想到恋爱真经里的深深教诲,“人与人伴侣各不相同,脾性不同,爱好不同,乃至于最为私人的性癖是难以相告的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