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米替她掖好被子,再把房间温度调高,动作放缓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去到沙发坐下打开电脑,开始会议。
吕米:“唐秘书身体抱恙,后续等她好转我会与她同步会议内容。”
“收到。”
“会议可以开始。”
……
深睡了一个半小时的唐酒女士终于恢复了一点往日生机,睁开眼悄悄地望着不远处的沙发聚精会神戴着半边耳机的吕米,暗暗道:“值了。”
“醒了,头还疼吗?”
唐酒盯人盯到神思飞扬,连吕米的第一回发问都唰的一下子甩到脑袋后面。直到吕米靠近,才从某人美貌池林中惊醒过来,动作略有迟缓地点头,“不疼了。”
行为回答不一。
吕米走近再问了一遍,坐床边平静看着刚睡醒不久,眼圈微微渗红的人。
“不疼了。”
“那”吕米低头看了看腕表,“你想出去吃饭还是继续呆在酒店里?”
“出去吃,我正好在来之前刷到一家餐厅,我们去试试。”
吕米点头,轻声说:“那你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
前不久的上海刚下了场骤雨,街道石砖锃亮像面被打磨过的石镜,反照出漫步行人谈话时的一瞥一笑。
唐酒挽着吕米的手臂,经过外滩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只见她肩膀往下沉了沉,无可奈何地接起,“老大。”
吕米停下脚步,等她打完电话。
“好,我知道了。”外加报了串地址,唐酒才挂断电话。
吕米问:“怎么了?”
“老大的表妹要来实习,让我们带一带她学东西,正好现在她人也在上海,让我们见一见。”唐酒在脑海搜刮出崔夏思的形象和性格,又说:“挺鬼马一女孩,我们在这等一下,她稍后就到。“
二人世界被人横刀截断,要说吕米没有异议是假的。她并没有看起来这般大度量,好比独家的东西被人分走一角,纵使物件仍是自己,但残缺毫无美感。
唐酒是唐家当之无愧的察言观色冠军,常常在父母亲斗嘴上头欲放火烧屋顶的时候,冒出来当嬉皮笑脸的和事佬。她对人和人相处交流所产生的情绪感知天赋异禀。
她完全理解吕米并不常见的小小坏情绪地溢出,主动靠近握了握她的手。
“没事。”一来二去吕米被哄好,说罢抽手离开替唐酒理好凌乱的围巾。
又过了五分钟,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停在二人面前,后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细白的长腿,正值冬天的上海,七八度的天气,真有人挑战要风度不要温度。
崔夏思拎小香包咬紧牙关站直,回身关车门,一阵寒风呼啸扫过细腿,她差点儿腿软欲坠地,险些上赶着没到春节先给年长的磕头讨红包。
“学姐。”崔夏思对唐酒称呼一如既往,她们在美国念的同一所大学,跟熟人招呼打完,便轮到第一回见面的吕米,“这位姐姐该怎么称呼?”
“叫我吕米就好。”吕米礼貌对崔夏思笑笑,笑容极淡。
唐酒察觉到场面略有些尴尬和拘谨,笑着拍了拍崔夏思的肩膀,说:“哪能直接称呼吕秘书的大名,职场有职场的规矩,再说了夏思你是来学习的,称呼不可随意,要叫吕秘书。”
路上的唐酒顷刻间转换身份,好似古时候私塾人家聘请的学堂先生。不同于需拿根戒尺傍身教诲座下顽皮学子,这位名唤崔夏思的小姐,已自觉悉听数条“唐先生”传授的职场知识,没有反驳,洗耳恭听。
吕米偶尔会开口作补充。
边走边说,晃眼到达餐厅,吕米报了串号码,招待的服务员查看预约完毕便领她们入座。安排的座位在最里的角落,餐厅装修好像格外强调用餐私密性,座位与座位之间会用高半个的盆栽作天然屏风。
半圆弧形的座位,吕米先进入,再到唐酒,崔夏思最后坐在外面。
“热死我了。”小姑娘怒了一声,开始马不停蹄的解开斗篷的扣子,随后一幕让人目瞪口呆。斗篷内部贴满暖宝宝,相当于持续发热的热毯子将人完全裹住,之前唐酒和吕米还在担心崔夏思会冷的心,彻彻底底咽了回去。
小姑娘经过方才短暂接触,已经不再见外,熟络的分发菜单,盯着菜单不知为何忽然邪魅一笑,说了句:“吕秘书挑的餐厅很别具一格。”
吕米:“?”
崔夏思没明说,自诩高情商的她实在做不来戳破人心思的事情。
唐酒坐在中间位置,吕米能听到的,她自然也能。真是不免对崔夏思前不久冷不丁的一句话,皱起眉头,心想:“这小姑娘咋了?”
很快,她们体会到了人小姑娘点餐前的语句参杂其中的意味深长,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