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应该清楚焚不可能毫无防备地将他放置在一个陌生地方。恐怕在谢长安破坏蚕茧的那一刻,焚就同步获得了消息,然后正在往这边赶吧。 另一边,谢长安满心困惑。 他蹲下身注视着死去的微型蜘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异种会出现在这里?安全区不是应该没有异种的吧?安乐院的感染指数难道没被城防部统一监管吗?” 眼见谢长安的表述越发混乱,宋晓然按捺下心中翻涌的不安。 他开口道:“冷静点,谢长安。” “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峻。”宋晓然的脸色逐渐苍白,他面朝谢长安苦涩道:“看来是轮到我给你讲解一下现况了……” 谢长安见此面露担忧。 宋晓然空前冷静道:“在此之前,你能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蜘蛛在偷袭我的吗?” “因为……月光吧?”谢长安歪头道,“我当时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天花板上有东西朝你撞了过去,所以就干脆喊你蹲下,然后试试看能不能砍掉它了。” 宋晓然错愕:“……你真厉害。” 这已经不是夜视的范围了。 这根本就是战斗本能和战斗直觉在强行拉着谢长安莽上去。在谢长安本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前提下,它们就已经给它们的主人找出了一个最佳方案。 一时之间,宋晓然心中满是复杂。 但既然已经得到答案,他也就没必要纠结这点了。宋晓然面朝谢长安,冷静地讲道:“我在科学院遇到了人型异种。他的天赋是精神系。我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能逃成功。” 严格意义上,他甚至是主动回去的。 宋晓然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对联邦的历史、异种的历史等史料起了兴趣。他一直很疑惑异种和异化、异种和异能者间的联系,而焚是最有可能为他解答的存在。 当然—— 结果也自然不出他所料。 在经过和焚的交谈后,宋晓然拼上了认知上的最后一块拼图。 “人型异种?”谢长安错愕不已。 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了纪青,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纪青的异能不是精神系,纪青也根本不在科学院,最重要的是:宋晓然和他都认识纪青。 倘使对方是纪青,宋晓然又怎么会遭遇危险? 也就是说—— 黎渊认识纪青? 不对——是纪青认识黎渊吗? 谢长安的思绪顿时乱作一团。他仍记得自己在寒假实践时向纪青提出的问题,纪青当时的回答是:“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而当谢长安打算追问时,老师恰好转达了黎渊攻入学校的消息。 谢长安起初以为“纪青和黎渊是同一个人”,他的问题都是在“两人是同一个人”的基础上进行的。因为事实与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当时干脆就没有追问下去。 可这又是为什么? 纪青和黎渊不是同一个人,纪青没遇见过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但他们两人又彼此认识? 谢长安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时之间,他竟连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整个人差一点就裂开了。 难道是纪青骗了他吗?谢长安扪心自问。 纪青认识黎渊,但纪青不想和他说这件事,所以纪青干脆就装作他没有遇见过和自己很像的人。可如果真要这么说,那“纪青和黎渊不是一个人”这件事是否也待定? 纪青毕竟是智慧异种,他是能做到操控感染者的。 不对,不只是这个问题—— 他当初的问题是“你真的没有和你长得很像的兄弟吗?哪怕是旁系的也行”。所以如果纪青和黎渊只是长得像的陌生人,纪青完全可以装作自己没有的样子。 谢长安:“……”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给自己挖那么大的坑。 想罢,谢长安的脸色瞬间惨白。 眼见谢长安的神情在极短的时间内骤变,宋晓然试探性地发问:“所以,是纪青那边出了问题吗?” 谢长安对此一言难尽。 他语气飞快地说道:“黎渊在调查你,然后我一直以为黎渊是你的朋友。但现实情况却是纪青通知了黎渊,黎渊过来调查你,然而我在很久以前问过纪青‘他有没有长得很像的血亲’,纪青的回答是没有。” “唔……”宋晓然呆滞。 然而谢长安连给宋晓然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追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情况是‘两个人长得很像,两个人没见过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但两个人又认识’呢?” “等等,等等——”宋晓然听后连忙打断。 “不对,”谢长安自顾自地补充道,“‘两个人没见过’应该是假的,纪青当年骗了我,但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下就更加奇怪了。我完全想不通他们会有什么联系¥¥……” 正当谢长安碎碎念之际,宋晓然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都跟你说等等了。”宋晓然满眼皆是无奈,“好歹也让我花点时间整理一下情况吧。以及——我觉得纪青应该不会说谎。他如果会说谎,早在我们询问他过去的遭遇时,他就应该胡乱编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