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然:……懂了。 看来另外两人没有被谢长安通知吗?不过哪怕临时通知,另外两人也无法做到立马赶过来吧?宋晓然一时之间无法判断谢长安的选择到底正不正确。 宋晓然重复问道:“那怎么找到我的?” “邵华羽姐姐和刘暮干的。” 宋晓然:“邵华羽姐姐?” “好像是叫邵华玥,她刚好因项目驻扎在联邦科学院里。” 宋晓然立马恍然大悟。 原来是军官小姐吗?他早就猜测军官小姐和邵华羽有一定联系了,但他们两人竟然真是姐弟吗?宋晓然心情复杂地想。真是令人感到嘘嘘不已呢。他每日坚持的问好打卡竟然在关键环节帮上了他。 但还有一点很奇怪。 宋晓然再三重复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嗯?”谢长安懵逼。 于是宋晓然干脆解释道:“安乐院的人肯定没有说过我的名字吧。他们应该连要运输什么都不清楚,只是一昧地称呼我为重要财产或特殊物品。而这里毕竟是培养基地,和我一样的珍贵素材应该挺多的才对。” “你怎么能确定蚕茧里的是我?怎么能确定凌晨转移的一定是我?” 谢长安闻言一愣。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也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回答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吧? 最终,谢长安面色沉重道:“我不知道,晓然。” “我只知道你在向我求救,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我就一直这么闯了过来……”谢长安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中途也听到了夜间的巡逻人员在讨论,所以我就猜想那就是你。” 谢长安的话音越说越弱。 因为常理来说,没人会相信他的发言的。但凡刘暮和邵华羽他们有一个和谢长安共同行动,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谢长安的一面之词的。什么求救什么声音……这些都是一堆虚无缥缈的东西。 比起相信谢长安听到了宋晓然的求救,他们更倾向谢长安幻听了。 宋晓然自然也不相信。 但考虑到当下纠结此事的不合理性,他不打算强要一个答案。于是宋晓然无奈道:“好吧,就当是这样吧。等我们出去后,再去思考是为什么吧。” “好。”谢长安立马回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移动到了仓库的门后。 谢长安再度探出了脑袋,观察了一圈外面的环境。 仓库外昏暗寂静,只有微弱的风声。 早在潜入安乐院时,谢长安就注意到了安乐院的巡逻人员很少。安乐院地处中央城郊外,放置的物品虽然稀少但谈不上稀缺,安保的管制力度相当弱。 可当谢长安打算推门而出时,他忽然听到宋晓然低声呢喃了一句:“好奇怪呀。” 谢长安刚刚迈出去的腿又被他缩了回来。 他惴惴不安地扭头望向宋晓然,询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宋晓然沉默:“……” 良久后,他心事重重地回答道:“我现在听不到植物的声音了。” 植物的声音? 在得到这一声回答后,谢长安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了几个硕大的问号。他突兀地想:前不久他说他听到宋晓然的声音,结果宋晓然不相信;现在宋晓然说他听不到植物的声音,他是不是也该不相信? 不对不对——谢长安连忙打断思绪。 他不能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较真。植物是真的能说话,宋晓然也是真的能听到植物说话。 谢长安强装冷静地追问:“听不到,对你有影响吗?” “……可能有吧。” 宋晓然脸上依旧心事重重。 失去了植物们的预警,宋晓然对周围危害的感知会弱一大截。他甚至可能无法调动植物帮助他,无法合理地动用异能,换句话说:宋晓然的异能极大可能被禁用了。 可这是一件坏事吗? 宋晓然不由得低头望向自己的手腕。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依旧翠绿,而他的意识从未如此清醒。 所以—— 是异化从精神层次转变到了肉体层次吗? 那样的话……宋晓然想。 他是不是应该去感谢一下焚? 比起去当一个旁人眼里的、行事古怪的怪胎,宋晓然更愿意去当一个世俗意义上的、肉眼可见的怪物。他不期望人类有多接纳自己,他只期望脚下的路是自己选的。 于是宋晓然正视谢长安,语气冷静道:“我现在不清楚我对异能的掌控力还有多少。虽然我很想当场试验一下,但我异能的破坏力太大了,很容易被察觉到。” “所以——你现在完全可以把我当普通人看待。” 谢长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望向宋晓然的眼神骤然复杂了起来。原本他还在纳闷宋晓然干嘛一直问他哪里不对劲,原来不对劲的地方是在这里吗?异能者对异能的变动确实敏锐。 于是谢长安郑重道:“好的,我知道了。” 两人的出逃并不顺利。 安乐院的占地面积很大,有足足5个第三异能学院那么大。宋晓然被藏在了安乐院的最里面,他们得横穿不知道多少个第三异能学院的操场才能抵达正确的出口。 巡逻的安保虽然少,但也不能说是没有。 等到两人差点撞上第三只巡逻小队后,宋晓然看待谢长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宋晓然满心困扰地想:谢长安他到底是怎么顺利摸出自己的位置? “可能……就是直觉吧。”谢长安一脸不迷茫地挠头。 然而宋晓然根本不信。 哪怕退一万步,谢长安能凭借直觉断言自己就在安乐院里,但谢长安又怎么可能单凭直觉就躲过了那么多只正在夜间巡逻的安保?要知道谢长安可是第一次来安乐院。 宋晓然越想越觉得离谱。 但最后他仍是选择了暂时放过谢长安。宋晓然妥协道:“算了,我们换条路线吧。” 安保们的夜间巡逻路线是固定的。 既然他们没有时间去等待安保们离开,那就换条道路走吧。他们也不是非要待在这里一动不动,眼下时间是最紧缺的。 想罢,宋晓然的心越发烦躁。 他不清楚焚会不会出现。 如果焚准备在凌晨装车前过来看他一眼,那留给他们逃离的时间是远远不够的。宋晓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向谢长安提及此事,他要怎么和从未有过和人型异种接触的谢长安描述眼下的状况? 异种能变成人?异种混入了联邦?异种比他们混得还有水准? 宋晓然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至今为止,宋晓然依旧觉得当前的发展很荒诞。焚融入人类联邦融入得太好了,虽然焚的身上可能确实存在了些许怪异,但都能被他的天赋或者言行一一挡了回去。 精神系的天赋本就诡异,焚的天赋更是诡异中的诡异。 正当宋晓然出神思考之际,他听见谢长安急促地喊了一声:“晓然,蹲下!” 宋晓然顺声蹲下。 下一秒,宋晓然听见自己的上方传来了一道很轻很轻的切砍声。同一时间内,他的后背有什么液体被溅射上,有什么东西顺着劈砍的刀刃向两边跌落。 ……发生了什么? 宋晓然满心迷茫地起身观察。 他的周围一片昏暗,他只看见了谢长安朝他奔来的模糊身影。 谢长安赶紧打开手中的手电筒,并把手电筒的灯光调整到了最低亮度,最后伸手递给了宋晓然。宋晓然愣愣地接过了手电筒,随后迟疑地望着谢长安。 “给你吧。”谢长安道,“感觉你现在比我更需要。” 宋晓然闷声:“……貌似是的。” 在失去了与植物的沟通能力后,宋晓然对周围危险的感知大幅度降低。过往的他太过依赖植物们了,致使现在的他很难适应自己一个人独自前行的情况。 可手电筒只有一个。 宋晓然觉得带路的谢长安比自己更需要,然而现实是他更需要。 “唉……” 宋晓然不免得叹息一声。 他强行收敛好了心中烦乱的思绪,将手电筒的灯光对准了地上跌落的危险存在。 等到看清袭击者的形态后,两人的脸色皆骤变。 这是一只死掉的微型异种蜘蛛。 它的身躯刚刚被谢长安一刀砍半,留下了满地四溅的污血。异种蜘蛛的节肢上长满了毛茸茸的倒刺,腹部的纺器仍向外垂挂着细长且洁白的丝线。 宋晓然下意识地用手电筒照向天花板。 他们两人刚因为想要避开安保小队的巡逻路线,进入了一处封闭的低矮房屋。可他们又哪晓得会在里面遭遇异种呢? 天花板上,蜘蛛残留的白丝反射着亮光。 当宋晓然望见这一幕时,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