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愣住:“……对哦。” 如果纪青会说谎,他当初干嘛一个劲地逃避?但这个说法也不太对吧?谢长安想。一个谎言要用千万个谎言来弥补。比起撒下弥天大谎,肯定是闭口不言更加简单吧? 所以—— 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长安烦恼来烦恼去,结果回头一看,猛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他在“黎渊和纪青是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题上的贡献值在今天被彻底清零了。 谢长安的目光逐渐涣散。 正在他已经开始原地自闭时,宋晓然轻声自语道:“难道是人格分裂吗?” 谢长安:“啊?” “你不要把这个问题带入现实。”宋晓然满眼无奈地指出,“你就把你刚刚说的情况,整理成一个推理游戏的前提,之后试着推理一下两人可能存在的联系。” “既然两人没见过相像的人,却又彼此认识,最合理的解释不就是两人在同一具身体里吗?” 谢长安听后醍醐灌顶。 但下一秒,他惊慌失措地辩解道:“不对,这不科学!他们两人长得不一样,他们曾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两个地方,他们应该不可能是……” 然而谢长安的话音越来越弱。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两件事:一是他从未见过黎渊的真容,他只是从黎渊的面容轮廓判断两人长得很像;二是纪青是异种,所有异种都有能力操控或寄生感染者,纪青没理由不会。 纪青的不在场证明,打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可尽管事实几乎摆在了他的面前,谢长安依旧吐魂道:“这不科学……” 谢长安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他的脑海里疯狂闪过自己曾经在两人面前犯的囧事。谢长安一想到两人可能通过纸质媒介评头论足过自己的种种囧事,整个人就尴尬得头顶直冒热气。 退,退,退—— 黑历史千万不要追上他啊! 正当谢长安身影恍惚之际,宋晓然语气哭笑不得:“我们现在好像是在逃跑吧?能麻烦你不要这么激动吗?我觉得我的人生安危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谢长安立马低头认错:“对不起。” 他深呼一口气,尽可能冷静地说道:“那我们继续走吧。时间应该不多了。” 现状也应该透露得差不多了吧? 宋晓然闻言心中忽然浮现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自己觉得重要的信息全部告诉了谢长安,谢长安应该对当下的局势有了一定的掌握。 想罢,宋晓然轻声道:“好。” 两人继续踏上逃亡之路。 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宋晓然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玩恐怖游戏。 他们的目标是逃出安乐院,他们的boss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而他们眼下的敌人分别是:沿着固定路线巡逻的安保小队,阴影处出没的微型异种们,24小时运转的地面监控。 由于不知道安保们有没有和焚串通,两人不敢和安保接触。 但无处不在的微型异种令人烦躁。 宋晓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谢长安从一开始的脸色纠结,到后面的拔刀拔得面不改色。谢长安比他更快适应了安乐院副本的节奏。 而在遭遇 “我倒是没想到有人会来救你。” 当焚望见谢长安的下一秒后,他忍不住对宋晓然感慨了一句。他低头揣摩道:“看来你的人际关系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你的情况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极端。”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关系很好一样。 宋晓然面无表情地听着,谢长安则一脸凝重地打量焚。 焚的形象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有着娃娃脸的年轻男性。他伪装身份的肉体年龄虽然已经超过了30岁,但都被他年轻化的面相给遮盖住了,只有铭牌上的职位展现了他在研究界的地位。 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人了。 如果不是谢长安早从宋晓然那里得到了实情,他绝对会将眼前之人误以为是一位参与异种实验的研究员,一名不知实情的实验员,又或者是一位被异种操控的可怜科学家。 谢长安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此时此刻,他瞬间理解了宋晓然先前的担忧。倘使焚不主动暴露身份,不刻意彰显威严,他们今晚的逃亡只会是一个联邦史上的小插曲。联邦法院信任焚多于信任他们。 而他和宋晓然将苦于“如何证明焚是异种”这个难题。 纪青是友方,但焚不是。 “真是奇怪呀。”焚一脸疑惑地望向宋晓然,轻声道,“明明我是在帮你,结果你却想要逃跑。难道不是你说的你想要帮助更多人,也想情况能有所改善吗?我难道没有帮上你吗?” 宋晓然对此挑眉。 这话可不好回答,因为焚歪打正着地缓解了他的精神状况。在不依赖任何存在的前提下,宋晓然现在能清楚地听到他人的话语,并能理解他人话语里的含义。 这些都是宋晓然曾经做不到的。可代价呢? 异化从精神层次转变到了肉体层次,他听不见植物的声音,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戒能力,动用不了异能……宋晓然一边回想自己一路上的发现,一边内心叹息。 如果只是这样,他肯定是要感谢焚的。 虽然上述的代价看着唬人,但都抵挡不住宋晓然原本自带的代价。精神上的异化比肉体的异化,比异能的失效,比他目前得到的所有代价更加折磨他。 可焚的目的只是这样吗? 焚的实验从来都不是冲着“帮助宋晓然缓解异化”做的,他的目的从未改变。他就是想研究人类怎么能变成异种,失败的案例也好,成功的案例也罢,都是他的研究课题。 如果继续被焚控制,宋晓然知道自己早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