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要住院“否则以后
姜万岁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疗养室醒来了。所以再度瞧见那淡蓝色的、柔和得像天空似的天花板,她也并不意外。此时,她的脑海中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消褪的美梦的痕迹,一股陌生但又切实存在着的喜悦在她的心间萦绕。
她梦见了阳光、草地、和煦的微风和窃窃私语的林木,梦见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粒刚刚破土而出的种子,在枝条的舒展中初次体会到了新生的喜悦……
这样的梦很稀奇。姜万岁惯常的经验是梦见自己变成老虎、狮子或者雪豹……还从没有过从土壤中探头出来、瞧见第一缕阳光时的感受。这确实新奇。
因此姜万岁是缓了一秒,才发现旁边有人。
守在舱边的人似乎也没预料到她会在这时候醒来,伸出的手顿了顿,慢慢地放到了姜万岁的额头上。
“身体还舒服吗?”晏徽年轻声问。
姜万岁眨了下眼,圆溜溜的眼珠就将视线投到了她的面容上,她一时没说话。
晏徽年将手又贴了贴,温度还正常,于是又问了句:“身体有不舒服吗?”
“没有……”姜万岁的头在枕头里晃了晃。现在她除了还是有些乏力外,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一点也不疼了,伸手到脖子上摸也没有任何痛感。
“你身上中了药,还需要在这里治疗休养一段时间,”晏徽年轻声说,“否则以后会留下后遗症。”
姜万岁皱眉“啊”了一声,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所以暂时没对这话提出异议。
“我知道了,”她又瞧了晏徽年一眼,问道,“还有吗?”
晏徽年回视着她的目光,继续说:“住院的时间可能会无聊,我会给你带些书来看。”
姜万岁略带吃惊得瞪大眼睛,看书她是喜欢的。不过想了想,她还是问:“还有呢?”
这副既像是小心试探又像是等着人出招的样子落在晏徽年眼中,轻易就让她眼底漫出了几分笑意。她再次伸出手摸了摸姜万岁的额头,说:“我坐一会儿就要走了。”
听到这样的答复,姜万岁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她倒是没拒绝晏徽年的手,任由它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把头一别,煞有介事地说:“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晏徽年将手收了回来,没有言语。
“你有话还是直说好了,”姜万岁说,“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冲动不理智……哼,可我不还是赢了吗?我就非得赢回来才行,不然她们肯定觉得我好欺负,以后就越来越张狂……她们敢来,我就敢打,有什么不对?”
她这样问,脸上则是明明白白地写了“我一点错也没有”。被用这样理直气壮的眼神盯着,晏徽年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
姜万岁却不满意这样的回答,她依旧盯着晏徽年,问道:“你明白什么了?有话就说出来啊……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
最后的两句话她含糊不清的降低了音量,像是将它们重新藏起来,可她的眼神却一点没有退缩,还是直直地望向晏徽年的眼底。
迎着这样的目光,晏徽年不由怔了下。她察觉到这孩子是在传达亲近的信号。
她的眼神一往无前又郑重其事,像是直白地在说:“我想了解你。”又像是只是单纯地在叫:“妈妈。”
晏徽年忽然又回想起昨天,想到姜万岁是不是真的突然就叫出了“妈”来。昨天忙到太晚,她几乎忘了,可是一想到就会辗转难眠。
“……你是怕吵架吗?”姜万岁观察着她的神情,又别扭地出了声,“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我不是故意让人担心才冒险的……”
“我知道,”晏徽年终于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干涩,她伸出手来再度去摸姜万岁的头,俯身离得更近了些,“我知道……你是我的孩子。”
无论何时,晏徽年的神情总是克制的。太多的话难以宣之于口,就只浓缩成了这句像是前言不搭后语的宣告。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姜万岁似乎听懂了,至少听懂了这坚定的语气背后是晏徽年的欣喜和忧虑。对于方才的问题,这句话也是隐晦的回答。
——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姜万岁有些苦恼的想皱眉,不过在这之前,她将晏徽年的手拿了下来,然后用另一只手指着她的无名指说:“我这里也长了一颗痣。”
晏徽年讶然,顺着她的话将视线落到了无名指上端指节的正中。姜万岁将自己的手也同样放到她的眼下。两颗一模一样的小痣并排落在了她的眼底。其实她们的整只手都长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