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晏徽年缓声说,“我不会在万岁面前展露出些其它的。当年的事不知全貌,我不知道她是为什么又怎么带走了我的孩子,又为什么一直到现在还不现身。但现在既然女儿回到了我的身边,我就可以对一切都保持充分宽容的耐心……”
时清淮知道这番话还没说完,便静静听着。
“……但这不意味着,”晏徽年终于说出了重点,“我要认同她的一切教育方式。现在女儿已经回到我身边了,不是吗?”
时清淮没忍住挑了下眉,她知道晏徽年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一般就是已经拿定了主意的时候。但抱着对好友好不容易拉近了一点母女关系的担心,她提醒说:“万岁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你也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还是不要太心急……”
“我知道,她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晏徽年心中有数似的,说了这句话就不开口了。
时清淮听着,忽然从她的话里领悟出些别的意思来,她直起身子来问:“晏徽年,你不是吧?你该不会想让我去唱红脸吧?”
“你也说过,”晏徽年含蓄地认可了,“我不能姿态过于强硬。”
“……我看万岁就是创你创得少了,”时清淮忍不住吐槽,“我不给你当坏人,我不干!”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那边晏徽年闻言却似乎不以为意,只是冷静说道:“麻烦你了。我明天会抽空去一趟。”
“……没人邀请你!喂、喂?”时清淮话还没说完,却发现对面已经挂了。她“啧”了一声,将身体靠回椅背上,在心里把晏徽年臭骂了一通。
漆黑的夜幕下,一队行色匆匆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处歇脚的地方。茂密的森林遮住了她们略带仓皇的背影。而后空气晃动了下,这群本就几乎融于夜色的人突然消失了。
在季同湛临时开辟的空间中,伊轩支撑不住终于滑坐在地,她身上多处都受了伤,【变形】的异能也无力再支持,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得很。丛莎也在她旁边坐下,从兜里摸了摸,递给了她一瓶内服的止血药。
其她人也都七零八落地坐了下来,一路逃窜也实在累得不轻。只有季同湛心神不定,只是在空间中来回踱步。
她的大姐季同渊在将在逃跑途中暴露的她和伊轩从围攻中救出来后,就又启程去救小妹季同潇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不知她们两个是否汇合了,现在安不安全……
季同湛宽慰自己,小妹的任务位置临近监押所,而那边已经成功了,还有【无尽瓶】的助力,只要跑得快,遇见了大姐,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来回走着,视线不经意间一瞟,这时才在她们的队伍里发现了生人。
“这是谁?”她看着倒在伊轩旁边的那个人影,突然退了一步,警戒地询问道。
“放宽心,她现在还醒不了,”伊轩喉咙里刚吞下了几粒药片,她清了清嗓子说,“这是祸种身边的一大助力,说不定和华汀是老乡。”
丛莎也听着她的话,便问道:“你要把她交给华汀?”
“华汀可不好找,”伊轩却摇了下头,“但总归不能把她留下,不然这一趟不就彻底一败涂地了?没了她,祸种至少就没了个后盾。”
说着,她似有所觉,立即从衣服里取出来了一面镜子。镜面如水面般荡起涟漪,一个梳着朋克头的女人的面容出现在了涟漪后。
“——你这是什么鬼样子?!”镜面中的扫帚急声嚷了起来,“怎么回事?乌匿尔呢?”
“任务失败,乌匿尔被抓了,”伊轩用平静的语气说,“不管你们在哪里绊了脚,现在先不要进心城。”
“什么?!!!”扫帚在那边急得蹦了起来,镜面也随之晃动得厉害,“你们怎么回事?任务提前还失败了??你们现在在哪??”
伊轩说:“也不算太失败。至少监押所里被抓的人救出来了不少,我们下一步会和她们汇合,她们还带出来了无尽瓶。”
“什么?!!!”
镜面的另一端,扫帚显然还沉浸在激烈的情绪中,她蹦跳着又嚷了一会儿,引得旁边的人纷纷将视线都投了过来。到最后,扫帚也没了力气,她心烦意乱地将之前准备好的一些东西通过镜子递过去了几样,然后就将镜子阖上了。
——该死!该死!东区是什么灾殃地?!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为什么就没有一次成功的时候?!
其她人见状也知道是消息不好,她们纷纷对视着正想问个分明。可另一道声音却率先响了起来。
“‘任务失败’,”在后方角落里的人瞟来了一眼,问道,“什么意思?”
这话一如既往的简短,可一落进扫帚耳朵里就让她浑身抖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