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歌声还在耳边萦绕,唱着化蝶相伴,唱着天长地久。
可是天长地久是什么?是蝴蝶飞过沧海吗?还是他们站在屋檐下躲雨的这一小片地方?
他分不清了。
他的视线仍落在那只灰蝶上,它翅膀上的鳞粉被雨水泡得发黏,牢牢粘在墙上。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它,被什么东西钉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而遗忘就像这场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
一开始还能勉强躲闪,到最后整个人都被淋得透湿,再也分不清哪些是刚落下的雨,哪些是早已渗进骨血里的潮气。
程亦裴说过的话,还有乔一谯提起的七年时光,如今都化作一团团模糊的光影。
那些酸涩、忐忑、心生妒忌的感受还依稀记得,可具体的画面、原话,却像被水泡过的字迹,一点点晕开、变得模糊。
他仿佛深陷在一场漫长的梦里,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每次伸手,触碰到的只有一片虚空。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是他此刻感受到的雨水,是栀子花的香味,还是乔一谯手掌的温度?
也许这些都会变成梦。
也许他本身就是一场梦,是庄周梦里的那只蝴蝶,只是暂时借了余秋邑的身体,在这里淋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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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味道不好。”
余秋邑记得那只灰蝶。
不,他不确定它是否真的存在过,也许它只是墙上的一道水痕,被他的眼睛误认成了翅膀。
也许它飞走了,也许它从来没有来过。
耳边忽然传来乔一谯唤他名字的声音,听着格外遥远,像是隔了一层水幕,原本清晰的声线被滤得软软糊糊,只剩一个模糊的调子。
余秋邑。
这三个字,他听了千千万万遍,原以为闭着眼都能稳稳写出来,可他在心里一笔一画试着描摹,横平竖直写完,越看越不对。
他反复拆解、拼凑这三个字,字形没变,可他忽然茫然起来,这真的是自己的名字吗?
他明明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叫余秋邑,可这份记忆的来源,却变得模糊不清。是脑海里的旧回忆提醒他的,还是旁人一遍遍告诉他的?
哦,是乔一谯。
是乔一谯一遍遍唤他,告诉他,你叫余秋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