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余秋邑从来都做不到。
他连“我爱你”三个字都要写在日记里,他连说一句话都要挑地方、挑时间。
他嫉妒那份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地喜欢,理所当然地想念,理所当然地站在对方面前说“我想看看你”。
他很少有过这种理所当然。
每一次站在乔一谯面前,心底总有个细碎的声音在反复诘问:你凭什么?你一无所有,记性不好,敏感又拧巴,你凭什么被他偏爱?
他找了很多年答案,从来一无所获。
直到乔一谯出现,他才慢慢懂得,答案从来不在自己身上,从来都在乔一谯的眼睛里。
只要乔一谯还看着他,还偏爱他,他就有被爱的资格,就有立足的底气。
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心底像藏着一口幽深的枯井,井底拴着一根细细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牢牢系着他的心脏。
乔一谯多看他一眼,绳子就往上提一寸,乔一谯对他笑一下,绳子就往上拉一尺。
可这口井太深了,他困在里面太久太久。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彻底被拉出去,也不知道这根温柔的绳子,够不够长、够不够牢。
他唯一笃定的,是他想要更多。
再多一点温柔,再多一点偏爱,再多一点实实在在的羁绊。
多到他的心跳,能透过皮肤、透过骨血,稳稳传到乔一谯的掌心,多到他的温度,能在乔一谯的指尖烙下专属的温度,多到哪怕乔一谯闭上双眼,也能清晰感知到他的存在,刻骨铭心。
……
依旧不够。
他再次俯身吻上去的时候想,为什么人只有一双手,只能抱得这么有限?为什么明明肌肤紧紧相贴,之间依旧隔着冰凉的空气?
那层无形的空气冰冷又顽固,横亘在两人之间,怎么都消不掉。
他好想把这道隔阂彻底抹去。
他恨不得把自己揉碎、碾成细碎的粉末,尽数融进乔一谯的骨血里,跟着他的心跳一同跳动,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落进他的眼尾,融进他眼尾那颗小小的痣里。
可那颗痣太小了,根本装不下他满腔汹涌滚烫的爱意与执念。
他想要一个更大的归宿,想要住进他的心底,成为他刻在骨里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