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乔一谯浑身的睡意骤然消散,彻底清醒。他抬眼直直看向上方的余秋邑,余秋邑也垂眸看着他。
四目相对,安静地僵持了两秒。
乔一谯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凝神静待片刻,可余秋邑没有收回那句话,眼底的光亮丝毫未减,神情依旧认真得不容置喙。
他嗓音压低,“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
“我想再确认一遍。”乔一谯盯着他的眼睛,不肯移开。
余秋邑垂眸,目光牢牢锁住他,“我们做到最后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余秋邑点头。
“你确定?”
“确定。”
得到他再三肯定的答复,乔一谯缓缓将双手从被褥里抽出来,轻轻摊开在身体两侧,姿态全然放松,无声地任由他主动,意思再明显不过。
余秋邑看着他摊开的双手,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为,乔一谯会像从前那样,主动翻身靠近、低头吻他,让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可他没有,他只是安静躺着,全然交付,把所有主动权都交到了自己手上。
这一刻,余秋邑忽然莫名慌了神。
脑子飞速运转,乱糟糟的,偏偏捋不出半点清晰的思绪。他明明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可伸出的手,却莫名有些不听使唤。
他迟疑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乔一谯的手臂。隔着柔软的睡衣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指尖缓缓向上游走,掠过线条流畅的手肘,划过紧实的上臂,最终轻轻停在他宽阔的肩头。
乔一谯的肩很宽,薄薄一层肌肉包裹着清晰的肩骨,触感利落又安稳。余秋邑的指尖在肩头顿了顿,又继续往上,轻轻抚过修长的脖颈。
下一瞬,掌心清晰感受到手下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余秋邑收回手,撑在乔一谯脑袋两侧的枕头上,微微俯身靠近。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距离近得密不可分。昏暗的光线里,彼此的眼眸都亮得剔透。
余秋邑低头,清晰地在乔一谯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小小的、残缺的、不够完美的自己,完完整整地映在那双温柔的眼眸里。
心底忽然翻涌着浓烈的酸涩与嫉妒。
他不是嫉妒某一个具体的人,他嫉妒的是程亦裴的坦荡肆意,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想念,可以张扬肆意地站在巷口,摇着折扇,坦然宣告自己等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