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谯抬手敲门,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剪得很短,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
她没看乔一谯,先看余秋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余秋邑?”
“赵老师好。”
赵蘅点了点头,目光移到乔一谯手里的纸袋上,“那是什么?”
“枣花酥。”乔一谯说。
“周明睿告诉你的?”
“是。”
“那个学生,上了我一学期的课,画得最差,记性最好。”赵蘅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鞋不用换,地板反正也要拖了。”
余秋邑走进去,客厅比他想象的大。
茶几上摊着几本画册,墙角立着两个画架,上面盖着布,墙上挂满了画,水彩、油画、素描,大的小的,挤在一起,像开画展。
但最显眼的是靠窗的一张藤椅,上面铺着一条旧毛毯,毛毯上蜷着一只猫,橘色的,很胖,像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
它听见动静,耳朵动了一下,眼睛没睁,另一只在书架顶上,灰色的,瘦一些,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
“赭石,群青。”赵蘅指了指两只猫,“赭石是橘的,群青是灰的,名字倒过来念也行,它们不在乎。”
余秋邑看着那只橘猫,它终于睁了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它多大了?”
“七岁。群青八岁,都比我清醒。”赵蘅把茶几上的画册摞起来,腾出两个位置,“坐,茶还是白水?”
“白水就行。”余秋邑说。
“你呢?”赵蘅看向乔一谯。
“白水。”
赵蘅去倒水了,余秋邑坐在沙发上,赭石从藤椅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他脚边闻了闻,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脚上,不动了,余秋邑任这只肥猫压在自己脚面上,没敢动。
赵蘅端着两杯水回来,看见赭石坐在余秋邑脚上,点了点头,“它喜欢你,不喜欢的人,它看见就躲,连碰都不让碰。”
乔一谯笑了一声,余秋邑笑不出来,因为赭石压得很实,纹丝不动。
赵蘅在对面坐下,把老花镜扶正,看着余秋邑,“周明睿说你想学画画。”
“嗯。”
“学过吗?”
“没有,小时候画过,水彩笔。”
赵蘅眉毛动了一下,“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