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怎么样?”
“忘了,老师说我画得好。”
“那就学画画。”方觉说,“你小时候能画好,现在肯定也行。”
周明睿说:“要学就好好学,找正经的老师,上正经的课,别自己瞎画。我认识一个美院的老师,教基础课的,退休了,在家闲得慌,你要是真想学,我可以帮你问问。”
方觉惊讶:“你还认识美院的?”
“大学选修课,上过她一学期的课。”
“你选修美术?”
“油画,两个学分。”
方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32“苹果是什么颜色的?”
周明睿的办事效率极高。
第二天上午十点,消息就过来了:“老师姓赵,退休在家,下午三点有空,地址发你了。”
方觉在群里发了一连串大拇指,然后私聊余秋邑:“紧张不?”
余秋邑回了一个字:“不。”
方觉又发:“不信。”
这是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北宸刮了一场大风。
余秋邑站在窗边,看楼下那棵银杏最后的几片叶子被风卷走,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在对面楼的屋顶上。
乔一谯从背后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赵老师说下午三点,别迟到。”
余秋邑把外套穿上,“你陪我?”
“陪你,认个门,以后你自己去。”
余秋邑系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以后。
这个词从乔一谯嘴里说出来,总是很轻,像在说明天,但余秋邑听着,总觉得有一种重量。
下午两点半,他们出门,乔一谯开车,方觉之前特意把腰靠放在后座,余秋邑每次坐进去都会把它放好。
乔一谯说这是方觉的阴谋,这样他就永远有一个理由来找余秋邑,余秋邑说方觉不需要理由,乔一谯说对,他不需要理由,他需要的是腰靠。
赵蘅住在老城区一栋五层楼的顶层,没有电梯。
余秋邑站在楼下抬头看,五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是素色的,看不出什么。
乔一谯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盒点心,因为周明睿说赵老师不收礼,但喜欢稻香村的枣花酥,他问他怎么知道,周明睿说选修课的时候她上课偷吃,被学生看见了。
楼梯很窄,两人没法并肩走。
余秋邑走在前面,乔一谯跟在后面,每上一层,余秋邑都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却没回头。
到四楼时,余秋邑停下喘了口气,腿没抖,心跳却快得厉害。
乔一谯把手里的纸袋换到左手,右手轻轻垂在身侧,朝他伸了一点,余秋邑瞥到那只手,没握,定了定神,又继续往上走。
五楼,一扇深棕色的门,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画着两只猫,旁边写着“内有猛兽,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