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左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旁边扶着他的是个年轻女人,应该是他女儿。
男人看了余秋邑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这么年轻就坐轮椅?”男人的声音不大,但电梯间里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余秋邑头也没抬,“做康复。”
“康复?”男人笑了一下,有种居高临下的随意,“年纪轻轻的,得好好练,别偷懒。”
“爸。”旁边的女人拉了他一下,冲乔一谯抱歉地笑了笑。
电梯到了,男人拄着拐杖往外走,经过余秋邑身边的时候,又说了一句:“现在年轻人,就是太娇气。”
乔一谯往前迈了一步。
“乔一谯。”余秋邑叫住了他。
乔一谯停住,低头看他,余秋邑没回头,只是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往前伸了一下,轻轻碰了碰乔一谯的手腕。
乔一谯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推着轮椅出了电梯。
康复训练室在一楼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在练了。
靠墙一排平行杠,中间有个中年女人扶着杠慢慢往前挪,旁边康复师跟着,嘴里数着“一、二、三、四”。
靠窗那边是个年轻人,躺在垫子上做抬腿,动作很慢,每抬一下都咬着牙。
余秋邑的康复师姓孙,三十出头,短头发,说话嗓门大。她看见轮椅推进来,迎上来低头看余秋邑,“今天气色不错。”
余秋邑抬头看她,“能不用轮椅吗?”
“能。”孙康复师指了指平行杠,“走到那儿就行。”
从门口到平行杠,大约十步。
余秋邑扶着轮椅扶手站起来,手背上还有打完针贴的胶布,他站定之后松开扶手,往前迈了一步,很慢。
第二步比第一步稳一点,第三步停了一下,第四步第五步连着走完,到第六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他顿住,稳住,又迈出去。
第七步、第八步、第九步,第十步。
他扶住平行杠的边沿,胸口起伏着。
孙康复师跟在旁边,手里的计时器没按。
“多少秒?”余秋邑问。
“没计时。”孙康复师说,“看的是步态,比昨天稳。”
余秋邑扶着杠,慢慢转过身,看见乔一谯站在门口,手里还搭着他那件外套。
“今天练什么?”他转过头问。
孙康复师走到平行杠另一端,“先站,站十分钟。”
“好。”
“中间可以休息。”
“不用。”
孙康复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