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瞥见“你说我是你男朋友”,眼睫轻轻颤了颤。
等看见“以前没人这么说过我”,他默然放下了手机,看向墙上台灯晕开的暖黄光斑,光影柔缓似融,怔了几秒,才拿起手机继续翻看。
“我以前觉得,被人知道不是好事,藏着比较安全,后来发现,藏习惯了,就忘了自己是谁。”
“但我想了一晚上。”
“我想告诉你,你不用这样,不用让所有人知道,不用替我挡那些话,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是替我挡,你是觉得我值得。”
“以前没人觉得我值得。”
“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看了很多遍。”
“我不会写这种东西,你写的那些话,我写不出来。”
“但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你问我配不配的时候,你替我回答了,你说你说了算。”
“那我也有一个答案。”
“我配。不是因为我是谁,是因为你选了我。”
“你选了我,我就配。”
“这话是你教我的。”
消息到此便戛然而止。
乔一谯将手机屏幕朝下,轻搁在床头柜上,随后缓缓躺下,卧室一片幽暗,唯有台灯的微光漫溢开来,在天花板晕开一圈柔和暖光。
他静静凝望着那片光晕,心底始终萦绕着那句话——
他试图想余秋邑打这些字的时候大概是什么姿势——靠在病床上,手机举得很近,打一个字停一下,有时候想一想,删掉,再打。
他打字慢,以前发消息就慢,现在做了手术更慢,这些字他大概打了很久,久到护士进来换过一次药,久到隔壁房的病人翻了几次身。
在想这些的时候,他大概自己都没发现嘴角是弯着的。
乔一谯抬手遮在额头,挡住眼前的光亮。
他原本以为,余秋邑根本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但他却忽略了,从前余秋邑不在乎这些,是从来没有人站出来护着他。
而今,终于有了。
乔一谯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伸手从床头柜摸过手机,又重新把那些消息细看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后一句,久久没有动作。
他想回复些什么。
打出一个“看”字,又删掉,打出“知道了”,还是删掉,又输入“等我回来”,盯着看了几秒,终究还是删了。
他沉默思索了许久,最后只发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