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这里好像没怎么变,楼还是那些楼,树还是那些树,连路灯都还是当年那几盏。
方觉把车停好,“要我陪你上去吗?”
余秋邑摇头,“我自己就行。”
他下了车,走进楼道,如今这里装了电梯,金属门缓缓打开,平稳上升。
他站在狭小的轿厢里,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以前这儿还没有电梯,他得一级一级爬楼梯上去。
轿厢停稳在六楼。
余秋邑凭着久远的记忆找到那扇门,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去,转动。
门开了,屋里黑漆漆的,但他知道灯在哪儿,伸手摸到开关,按下。
灯光亮起来,一切都没变。
沙发还是那个布艺沙发,茶几上还是堆着几本书,阳台上晾着衣服,有风吹进来,轻轻晃动。
墙上还是挂着那些画,蔷薇花,粉的,白的,一朵一朵,开在画里。
余秋邑缓步走过去,站在那些画前,轻易地就想起七年前的那个人和那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有很多个夏天。
他以为自己会有很多次站在这里,看这些花。
他以为……
余秋邑闭上眼睛。
口袋里那张船票还在。
七月十五。
今天就是七月十五。
他拿出那张船票走到阳台边,望着远处的江面,码头灯火未熄,隐约能看见船只模糊的影子。
那班夜航船,七年前他没赶上,今天他也没赶上,但他此刻站在这里,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遗憾。
这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余秋邑回头。
乔一谯站在门口,气息微喘,分明是一路跑上来的。他望着余秋邑,见人还在这儿,没有走,没有消失,眼底那点紧绷的紧张才缓缓散去。
“你怎么来了?”余秋邑问。
“事情谈完了。”乔一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么快?”
“嗯。”乔一谯看着远处,“我跟他说,我这儿有更重要的事。”
余秋邑没说话,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江,过了不知多久,余秋邑忽然说:“船已经开了。”
乔一谯转头看他,余秋邑把那张船票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