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入口处,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衬衣,手插在裤兜里,正看着他们这边。
距离不算近,看不清脸,可夕阳刚好落在他脸上,那一点小痣竟格外清晰,像一滴凝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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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你吃饭了吗?”
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金红。
余秋邑站在码头入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那个人站在那里,还是那样懒洋洋的站姿,还是那张脸——七年了,好像没什么变化,眼尾还是那颗小痣,在夕阳里看得格外清楚。
只是眼神不一样了。
七年前,那个人看他时,眼里总是盛着光,笑意藏都藏不住,亮得能把一整个黑夜都照亮,而现在,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不起波澜,不露悲喜,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寻不见。
余秋邑的手慢慢攥紧,口袋里的船票被他捏得发皱,他想起七年前自己说过的话。
“我喜欢上别人了。”
“玩腻了。”
“还你的。”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都是他自己捅出去的,现在刀子该还回来了。
方觉在旁边低声问:“是他吗?”
余秋邑没回答,但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他看见,那个人身后又走出一个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那人看见余秋邑,眉头皱了皱,然后凑到乔一谯耳边说了什么。
乔一谯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余秋邑。
方觉感觉到了不对劲,往余秋邑身边靠了靠,“那谁啊?”
余秋邑摇头。
两边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站着,江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涩。
最后还是那个人先动了。
乔一谯迈步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也不慢,走到余秋邑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下来。
七年。
两千五百五十六天。
余秋邑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想过他会说什么,想过自己会说什么,可真到了这一刻,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一谯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从头到脚,最后落在他瘦得脱了相的脸上。
“余秋邑。”他开口,嗓音平静,“好久不见。”
余秋邑的喉咙动了动。
“好久不见。”他听见自己说。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