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人遛狗,小狗撒着欢往前冲,主人在后面追着喊。
过了好半天,余秋邑才终于开了口。
“我不知道。”他声音发哑,“我只知道,这七年,我每一天都在盼着,能再见他一面,哪怕,就最后一次。”
“那你就去见见他。”方觉说,“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总得有个了结。”
余秋邑低下头,“他可能……不想见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走的,是我说,我喜欢上别人了,是我说,玩腻了。”
“那你……”方觉问,“是骗他的吗?”
余秋邑没应声,只侧过头望向窗外,江面有船缓缓驶过,汽笛声远远地飘过来。
“方觉。”他忽然说,“如果一个人快要撑不下去了,他是不是该离自己喜欢的人远一点?”
“余秋邑,你说什么呢?”
余秋邑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像是想笑,“我说,我快死了。”
咖啡馆里安安静静,只有咖啡机在一旁低低嗡鸣。
方觉坐在对面盯着余秋邑,半天没动,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
“余秋邑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快死了?!你不是在吃药吗?!你不是在治疗吗?!”
“是在治疗,治不好。”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你第一次见我那会儿。”
方觉整个人骤然僵住。
半年前。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余秋邑的场景,那人晕倒在门口,瘦得像一张纸片,脸色白得吓人,他只当是长期营养不良,只当是普通的小病小痛,从没想过,从没想过会是这么重的……
余秋邑没再解释,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推到方觉面前。
纸边已经被摸得发毛,是医院的诊断证明,字迹清晰,病症、医嘱、预后,写得明明白白。
方觉伸手拿起,指尖都在发颤。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白纸黑字,由不得他不信,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想从上面找出一句骗人的话。
可没有。
方觉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慢慢把诊断书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重新坐下来,看着余秋邑,声音有点抖,“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余秋邑仍安安静静看着他,没有哭,也没有闹,没有任何回应。
“余秋邑,我是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