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
方觉那边顿了一下,然后骂了句脏话,“在家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去你家敲门敲了半天!”
“刚回来。”
方觉沉默了几秒,“你去哪儿了?”
“……”
“余秋邑?”
“江边。”他说。
方觉那边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方觉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你……去看船了?”
“没。”余秋邑说,“没去。”
“为什么?”
余秋邑靠着门,看着黑漆漆的屋子。
“不知道。”他说,“可能……不敢。”
方觉没说话,余秋邑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电话沉默着。
“……余秋邑,你明天别一个人去,我陪你。”
“好。”
挂了电话,余秋邑在地上坐了许久,而后他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雨,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船票,静静看着上面的日期。
七月十五,明天。
然后把船票贴在胸口。
“对不起。”他轻声说。
七月十五号,早上六点。
余秋邑醒了,他几乎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手机上有十几条方觉的信息,从昨晚到今早,一条比一条急,最后一条是:“我马上到你家楼下,你别跑。”
余秋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指尖轻轻一点,回了一个“好”。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
那件洗到发白的t恤昨晚湿透了,晾在阳台上还没干,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白衬衫——唯一一件还算像样的衣服,是去年方觉硬拉着他去买的,他一直没舍得穿。
他换上衬衫,站在镜子前看自己,身形消瘦得厉害,颧骨格外突出,眼下压着浓重的青黑,嘴唇也泛着苍白。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笑不出来。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张照片仔细看,照片上的人还是七年前的模样,眉眼带笑,眼尾一颗小痣清晰可见。
看了许久,他才将照片小心揣进衣袋,和那张船票放在一处。
楼下,方觉已经到了,正靠着车刷手机,看见余秋邑出来,他愣了一下。
“卧槽,你穿这么正式干嘛?”
余秋邑没应声,径直走到他面前。
方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发觉他眼底的神色与昨日截然不同,昨天还一片空茫,此刻却沉实了下去,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