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邑轻轻点了点头。
“那……”方觉说,“后天你要去吗?”
“我不知道。”他说。
晚上,方觉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回头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想起余秋邑说的那句:
“七年前,我走了。”
那些零碎的画面一起涌上来,口袋里的转账单,枕头下露出的照片角,还有他说“我不知道”时眼里的光。
那种光,他见过,在他外婆身上。
外婆临走前的那段日子,总是看着窗外,眼睛里就是那种光,好像在等什么,又好像知道等不到了。
方觉站在楼道里,掏出手机,给余秋邑发了一条信息。
“后天我陪你去。”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慢慢走下楼梯。
屋里,余秋邑躺在床上,看着那条消息。他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笑着,眼尾有颗小痣,阳光落在眼底,亮得晃眼。
是七年前的乔一谯。
余秋邑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那张脸。他想起那天在阳台上,乔一谯说:“以后每年夏天都去。”
想起在江边,自己轻轻点了头。
往事一股脑涌上来,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那笔钱,和那三个字。
——“还你的。”
余秋邑把照片贴在胸口,慢慢蜷起身体。
窗外夜色沉沉,一颗星星也没有。
后天就是七月十五。
七年前那天,他没去登那班船,那天他究竟去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把脸埋进枕头,闭上眼,耳边仿佛有人在说话:
“余秋邑,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真心话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那是很久以前的声音了。
久得像是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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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我说,我快死了。”
七月十四号晚上十一点,余秋邑出门了。
他没告诉方觉。
走出楼道的时候,外面在下雨,他没带伞,也没穿外套,就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t恤,站在雨里愣了两秒,然后往江边走去。
雨打在脸上有点疼。
他走得极快,几乎是一路小跑,急促的呼吸带着喘息声。口袋里的船票被他死死攥在掌心,边缘被指腹捏得发皱、发烂,只剩一角还勉强维持着原样。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