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是朋友。”余秋邑说,“所以才不想告诉你。”
方觉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脸埋进手里狠狠地揉了揉,然后抬起头,“那个人知道吗?”
余秋邑摇头。
“七年前就知道吗?”
余秋邑没说话,但他垂下了眼睛。
方觉看着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七年前。
他走了。
他说了那些话。
不是不喜欢了,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余秋邑。”他说,“你真是个神经病。”
余秋邑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下午,他们一直在咖啡馆坐着,方觉问了很多,余秋邑说了一些,没说全。
但他说的那些,已经足够让方觉拼凑出一个大概——
七年前,余秋邑查出脑瘤,早期,但位置不好,手术风险很高,就算成功,也可能会有后遗症。
他瞒着乔一谯,演了一场戏,说了那些话,然后走了,他把自己所有的钱都转给了乔一谯,备注是“还你的”,他想让乔一谯恨他,然后忘了他。
后来的七年,他一个人扛着,做过两次手术,复发过一次,半年前医生说,这次不太好,让他做好准备。
方觉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问:“那张船票是怎么回事?”
余秋邑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船票。
“我们约好的。”他说,“那年夏天去坐夜航船,七月十五号。”
“所以你每年都来?”
“没。”他摇头,“一次都没来过。”
“因为那天…我在医院。”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傍晚六点半,方觉站起来,“走吧,该去码头了。”
“不管他来不来,你今天得去。”他说,“七年前你没去成,今天你得去,就算一个人,也得去。”
余秋邑站起来,两个人走出咖啡馆,往码头的方向走。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人有点站不稳,余秋邑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更瘦了。
走到码头入口的时候,余秋邑忽然停住,方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