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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洛水寺海上刹（第1页）

三人走了四天，在第五天傍晚到达了东西洲交界的那座凡人港口。

港口不大，沿着海岸线建了一排灰瓦白墙的矮房，门前晾着渔网，绳上挂着剖开的鱼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海腥和咸味混在一起的潮湿气息。几艘渔船泊在近岸的码头旁边，桅杆上晾着洗过的船帆，被海风吹得微微鼓动。他们找了一间靠海的客栈住下，掌柜是个脸上有晒斑的中年男人，话不多，只问了一句“住几晚”，收了灵石便把他们引到了二楼靠里的房间。苏炎推开窗看了一眼，外面是黑沉沉的海面和远处那道被月光照出一条银边的海岸线，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从窗口涌进来，沉闷而持续。

余烬缩在窗台外面那截窄檐上，尾羽收得紧紧的，暗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一层低调的暖光。它低头看了一眼楼下那片黑沉沉的海水，开口说了一句：“水倒是不小。”苏炎靠在窗边：“明天天亮就下去。”李明翰在隔壁房间里把海图重新摊在桌上，最后确认了一遍航线。李悦在客栈楼下的大堂里买了些干粮和水囊，又给阿岩和小禾留了足够的食物和换洗衣物，才回到房间歇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炎就被窗外的光晃醒了。他睁开眼，看见东方的海平面上正在升起一层橘红色的光，光从海面尽头缓慢铺展开来，把整片海域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他推开窗，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清晨特有的凉意。李明翰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提着储物袋，李悦也从房间里走出来，怀里抱着小灰。三人下了楼，在客栈门口集合，余烬从屋檐上跳下来，落在苏炎旁边。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东走了一段，大约走了半炷香的工夫，前方的地形忽然变了。海岸线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一道向内凹进的天然港湾。港湾的北侧是一座陡峭的悬崖，崖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岩石，被海风常年侵蚀之后形成了层层叠叠的纹理，像一本被翻旧了、边缘已经卷曲的厚册子。悬崖顶端建着一座寺庙。寺庙不大，灰瓦白墙，屋顶边缘嵌着一圈极细的银色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寺庙的地基建在崖顶最外沿的位置，一部分悬空，由几根粗壮的木柱支撑在崖壁的岩缝里。从下面往上看，整座寺庙像是搁在悬崖边缘的一枚旧印，一半钉在石头上，一半悬在海上。

港湾底部的海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一层浅色的沙，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海浪从远处涌来，拍在寺庙下方的礁石上，溅起一层细密的水雾。阳光穿过水雾的时候，在寺庙的白墙上投出一道极淡的彩虹弧线。苏炎站在港湾入口处看了一会儿，在心里对系统说了一句：“这座寺庙建得真绝。一半在悬崖上，一半在海上，刚好卡在陆地和大海交界的位置。”系统回了一句：【本系统扫描了一下这座寺庙的建筑结构。它的地基比看起来更深，木柱延伸进了崖壁内部的岩层缝隙里，跟天然岩层的走向结合在一起，稳定性比外观看起来高得多。这种建法需要相当精准的地脉勘察才能完成。住在这里的人，恐怕不是普通凡人。】

李明翰站在苏炎旁边，看着那道从寺庙屋顶一直延伸到海面的彩虹弧线，开口说了一句：“好一副日出图。这个寺庙建得真绝。”苏炎点了点头：“是挺好看的。我们进去看看。”李悦抱着小灰站在他们身后，也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悬在崖边的寺庙，点了点头。余烬蹲在旁边的岩石上，尾羽朝海面的方向偏了偏，暗红色的眼睛在那层水雾和彩虹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收拢了尾羽，没有开口。

三人沿着港湾北侧那条被海风侵蚀得有些光滑的石阶往上走。石阶不宽，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边缘没有栏杆，靠海的那一侧直接悬空。走到石阶尽头的时候，寺庙的正门出现在他们面前。门是旧木做的，门板被海风中的盐分腐蚀出了一层细密的纹理，边缘已经泛灰，但整体结构依然牢固。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洛水寺”。字迹偏细，笔锋清瘦，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墨色余韵。

苏炎走上前敲了敲门。门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站在门槛后面。他看起来大约十二三岁，面容清秀，颧骨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少年圆润，一双眼睛黑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跟年龄不太相符的平稳。他抬头看了苏炎三人一眼，又看了一眼蹲在苏炎旁边的余烬，目光在那只半人高的锦鸡上停了一拍，但没有多问。他双手合十，朝三人弯了弯腰：“施主，是来上香么？还是有何贵干？”

苏炎朝小沙弥点了点头：“我们路经此地，觉得你们寺庙挺奇特，所以想来参观一下。”小沙弥听了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看得出来是真的在笑。他侧过身，把门推得更开了一些：“施主请进。主持和师兄们正在做早课，稍后下课，自有人为施主解惑。”苏炎跨过门槛，走进寺庙的前院。院子不大，地面铺着青石板，边缘种着几丛矮灌木，叶片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卷。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松树，树干粗壮，枝干朝海面的方向伸展，树冠被风削出了一个朝东的斜面，像一把被反复打磨过很多次、终于适应了风向的旧伞。松树下面放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桌面上刻着一副棋盘，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苏炎站在院子里，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火气息从正殿方向飘过来，混着海风里的咸味和松针的清苦。他把储物空间里的避水珠位置确认了一遍，然后朝正殿的方向看去。正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极低的诵经声，节奏均匀而缓慢，像一层被反复铺展过很多次、边缘已经磨平了的旧绸缎，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覆盖着整座寺庙的晨间底色。

【系统在苏炎意识里响了一声，声音带着一层正在重新清点归途剩余步数的余裕：“宿主，洛水寺的灵力分布比外观看起来更复杂。它的地基延伸到崖壁内部之后，跟一条浅层灵脉交汇了。那条灵脉的走向朝东，入海之后大约再走几十里就能到达海底火山的范围。这座寺庙可能是有人刻意建在灵脉节点上的，用来监测海底地脉的变化。那个小沙弥的修为不高，但他的灵力波动方式跟普通凡人不同，应该是受过训练的。主持大概是个懂行的修士。你们可以先在这里歇脚，等早课结束之后跟主持聊一聊，说不定能问到关于海底火山的信息。当前积分1542点。】苏炎把系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石桌旁边坐下来，等着早课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