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燃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坐在车里,愣愣地看着手机里搜索到的新闻:“又一外贸大厂宣布解散,老板不结工钱就跑路?……川城玩具界的跨境源头制造商——览胜玩具有限公司正式宣布结业。”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呢?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薄燃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那天回家的场景,像用一把生锈的刀反复凌迟自己的心,才迟钝地发现怪异的地方。
薄恒览和叶兰柳奇怪地催他结婚,把他支开,和匡奕稞单独谈话,薄宇舟对他说的那声“拜拜”……
其实从整件事情的最开始,薄恒览能叫他回家就不对劲了,明明他们都断绝关系了。薄燃还傻傻地以为他们真的在乎自己过得怎么样才让他回来的。
“到了,小伙子。”司机见人迟迟不动,提醒了一句。从后视镜里一瞥这年轻人惨白着脸,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丢了三魂七魄似的。整得他心里都毛毛的。
薄燃猛然回神付了钱,开门冲进雨幕,雨滴如箭般射在他的身上,跌跌撞撞跑到禁闭的大门前,一张法院的查封公告贴在门上直直撞进薄燃的视野里。
落款日期在三个月前,就在薄恒览喊他回家那天之后不久。
薄燃如一块石头在门口定了半晌,摸出手机,匡奕稞给他打了六通未接来电,发了几条消息。
他抹了抹脸上的雨滴,颤抖着手拨打薄恒览的电话,打了几次都没有接,再打叶兰柳的电话,戒指
匡奕稞回头,看见薄燃双目通红,盯着自己,眼神里写满了破碎的悲伤,猝不及防扎进他的心窝。
“知道什么?”
“我家破产了,他们离开了川城,你是不是那天跟我一起回去的时候就知道了?”薄燃颤抖的声音刮进他的耳朵。
匡奕稞看着薄燃,倔强地抿着嘴,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好像在怪罪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一样,不禁皱眉道:“知道了又怎样?”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们全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被你们像傻子一样瞒在鼓里,耍得团团转!”薄燃吼道,因为太生气太激动,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淡红。
匡奕稞看着他,一言不发。
薄燃捂着嘴虚弱地咳了两声,抬头又用那种满是失望的目光望着他:“那天你们到底谈了什么?你……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一字一顿问出最后一句话,薄燃攥紧自己空荡荡的手,捏到指节泛白,他们的婚姻连一枚戒指都不配拥有。
他们为什么结婚呢?匡奕稞那天为什么会说“我们结婚吧”,因为这样就可以完全掌控他吗?因为……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不是相爱而结婚的。
那天在拉斯维加斯结婚的美好残影在脑海里停留太久,把他自己也骗了过去,误以为在某一分某一秒两个人或许心意相通过。
现在想来,这些天扮演正常夫妻关系,行使一些“特权”的他很可笑,明明在很久以前就得到过一次教训,匡奕稞不可能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