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燃放学后坐在楼下的咖啡店里等匡奕稞来接自己,看见严梁发来的这条消息,一提起来就气,磨着后槽牙回复:“复读备战高考了。”
“从几年级开始复读啊?”后面跟了一个贱兮兮的笑脸。
薄燃回了个“滚”,严梁也不开玩笑了催人上号。
刚苟到决赛圈,严梁忽然听见薄燃开组队麦非常干脆地说:“我不玩了。”
“哥们你开什么玩笑呢?”
“好吧,我离线一下,”薄燃只好改了说辞,“去骂个人,很快,你坚持一下。”
严梁一听头都大了,猜到薄燃肯定又跟他家里那位吵架了,不耐烦道:“快去快去。你爹帮你顶一会儿。”
“感谢感谢。”
刚刚,匡奕稞发来消息:“临时要开个会,你自己打车回家吧,车费报销。”
薄燃一刹那失去了玩游戏的心情,立即给他打了电话,没打通,只好气冲冲地打字:“你明明答应好了!为什么每次说话都不算数?”
彼时,匡奕稞已经坐在会议室听长篇大论了,瞥了一眼手机里不断冒出来的消息。虽然昨天被薄燃闹烦了,他随便哄了一句“我以后每天都来接你”奇异地让人消停下来了,但现在突然有事无法抽身,没有办法。
他揉了揉眉心,只好将手机先收回兜里。薄燃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回家的时候就消气了。
当晚八点回去,薄燃早已经到家。匡奕稞提前点了餐,让薄燃先吃,却发现桌上的菜一口没动。
“怎么不吃饭?”匡奕稞有些疲倦地去敲游戏房的门,不用猜都知道薄燃在里面。
没有回答。
“薄燃,三岁小孩都比你懂事一点。快点出来吃饭。”他最后警告了一次,就去把冷掉的菜放进微波炉加热了。
薄燃还是磨磨蹭蹭出来了,很幼稚地故意只吃饭,不吃菜。但是匡奕稞没管他。
这几天,薄燃为了不去上学软硬兼施都没用,听到最动听的一句话还是“我以后每天都来接你”,结果第二天匡奕稞就失信了。
薄燃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高一上学期刚开学的头一个星期五,薄恒览破天荒地跟他说放学会来接他,他高高兴兴期待了一整天,提前收好书包,踩着下课铃冲出教室。
结果在学校大门等了半个钟头都没看见爸爸,他最后还是自己坐车回了家,后来才知道薄恒览带弟弟去动物园玩了。薄恒览完全忘记了来接他的承诺,也没有跟他道歉。
匡奕稞余光瞥见薄燃的眼泪掉进了饭里,神情滞了一瞬,半晌才冷硬道:“我明天会去接你。”
“我才不稀罕你来接呢!”薄燃筷子啪地一放,恶狠狠地憋着哭腔说完就起身走了,把自己锁在游戏房里。
第二天,匡奕稞早早下班,刚坐上车准备去接薄燃,忽然接到老师的电话——薄燃逃课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薄燃有点小聪明,还知道找个有剪辑基础的人代课。结果上完课交工作,那个人做的作业比薄燃之前做的好太多。
恰好刚开学一周,老师连人都没认完,发现薄燃的实力忽然大增才感觉哪里不对劲,揪出了薄燃找的“替身”。
“……好的,张老师,我知道了。我回去会好好说他的,麻烦你了。”匡奕稞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再捏紧手机给薄燃打了电话。
过了几十秒终于接通,那边传来清脆的响声,还有人在说“碰一个”。
“你在哪儿?”语气冰冷,听起来像处于快要发怒的临界值。
“打麻将啊。”薄燃轻快地说。
“发地址,我来接你。”
“我不要你接。”
薄燃说完,立即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强装镇定地坐在一旁沙发上,看着面前一桌人打麻将。
严梁坐在麻将桌前刚洗牌,瞥了他一眼,见他无聊喊道:“这把你来?”
薄燃已经输了五百,把自己一周的生活费贴进去一半,心里很痛,本想摇头说不来了,但又不想看手机,闲得无聊,只好去接手玩一把。
桌上有个刚刚新来的,好像和严梁关系不错,看见薄燃这个生面孔,对他打了声招呼,便笑着问严梁:“严少,认识了新朋友?”
“对啊,薄燃,家里开厂子的。”
“也是个少爷啊,什么厂啊?”
薄燃出牌的手顿了顿,说了一个名字。
那人神色微妙,犹豫几秒还是说:“这个厂不是听说最近倒闭了吗?”
薄燃正盯着自己面前的一手烂牌发愁,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薄燃找了个肚子不舒服的蹩脚借口匆匆离开了麻将馆,出来打车时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车慢慢往别墅区开,雨越下越大,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仿佛一下一下敲击薄燃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