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让李向明后背凉。
"心蓝……你……你怎么了?你笑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在这里?"
陈心蓝没有回答他。她转头对旁边一个金碧眼的医生用德语说了几句话。医生点点头,也回了几句。
"你们在说什么?!心蓝!你跟我说话啊!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李向明急了。他的声音开始颤。
那种被所有人无视的恐惧感把他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像溺水一样。
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周围全是听不懂的语言和看不懂的面孔,只有陈心蓝是他唯一认识的人。
"陈心蓝!你他妈的跟我说句话啊!"
陈心蓝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安静一点。"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里是手术室。"
"手……手术室?!"
李向明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什么手术?我为什么在手术室?我没有生病啊!我又没病!你们放开我!"
一个金医生走过来,弯腰检查了一下李向明手臂上的留置针,又看了一眼旁边监护仪上的数据。
他用德语对护士说了几句什么,护士点了点头,转身去推车上拿了一管注射器。
那管注射器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
李向明从来没有见过淡蓝色的药液。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
"那是什么?你们要给我打什么?!不要!不要给我打那个!"
金医生没理他。他把注射器接在留置针的接口上,回头看了陈心蓝一眼。
陈心蓝点了点头。
"可以开始了。"
"什么开始?!什么开始?!陈心蓝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向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开始拼命挣扎,病床被他扯得哐哐响,束缚带把他的手腕和脚踝磨出了血痕。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男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
陈心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就那样躺在旁边的病床上,侧着头看他,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表演。
"安静。"
她又说了一次。
"我给你解释一下吧,免得你死不瞑目。"
李向明愣了一下。
死不瞑目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从出生开始,心脏就有缺陷。"
"先天性心肌类的罕见疾病。从我记事起就在吃药,各种药,一天三次,一顿都不能漏。你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吃药,你不知道吧?你当然不知道,你那时候只顾着在我身上泄你那点可怜的兽欲。"
李向明的嘴唇在抖。
"医生说,如果我在二十岁之前不做心脏移植手术,我就会死。"
她顿了顿。
"心脏移植需要配型。hLa配型、血型、体型、年龄,所有指标都要匹配。全国几百万等待器官移植的病人里,能配型成功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我从出生开始就在等死,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什么意思"
李向明说不出话了。他的嘴张着,但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三年前,我母亲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看到了一份输血记录。"
陈心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的输血记录。"
李向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