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向明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他拼命扭头想看门口站着的是谁,但视线被寸头的皮鞋挡住了。
"注意点,别弄死他。"
那个声音顿了顿。
"弄死他,咱们都得完蛋。"
李向明的嘴被一块破布堵住了。他的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有人往他头上套了一个黑色的布袋,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他拼命挣扎,呜呜地叫着,但声音被布条闷在喉咙里。
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
李向明的眼前彻底黑了。
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听到的,是那个寸头的声音:
"妈的,是这货吗,这孙子比照片上还丑。"
消毒水味。
然后是仪器的滴滴声,一下一下,稳定而冰冷,像某种倒计时。
李向明醒了。
他想睁开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了几秒之后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管,白色的墙壁。
有人在说话。说的不是中文,叽里咕噜的,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想动一下。
动不了。
李向明低头一看,心脏猛地抽了一下——他被扒光了。
浑身上下一根线都没留,四肢被皮质束缚带牢牢固定在一张金属病床上。
胸口贴着几片电极片,连着旁边的监护仪。
手腕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连着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不是在出租屋里吗?那帮人冲进来把他绑了,然后——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他在哪?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附近走来走去,没人看他。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低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旁边一个护士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车上摆着一排他看不懂的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里?!放开我!"
没人理他。
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字。护士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喂!我在跟你们说话!你们是谁?!放开我!我要出去!"
还是没人理会。
李向明开始慌了。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骂被打还恐怖——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待宰的畜生。
他拼命挣扎,手腕上的束缚带勒进皮肉里,磨出一道红印。他使劲扭动身体,病床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就在这时,一扇双开的门被推开了。
另一张病床被两个护士推着缓缓进来。
上面也躺着一个人。
陈心蓝。
她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以前白了很多,但精神状态看上去不错。她的头上带着一个手术帽。
肚子已经平了。
李向明的脑子"嗡"了一下。
孩子生了吗?
"陈……陈心蓝?!心蓝!咱们的……孩子呢?!孩子生了?!"
陈心蓝偏过头,看着他。
她笑了。
那是一种李向明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勉强而是一种自内心的、带着残忍快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