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按住最后一个和弦,胸口微微起伏。他睁开眼,转过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老板。
“怎么样?”谢辞问,“够格了吗?”
老板张了张嘴,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虽然势利,但也听得出来好坏。这水平,哪怕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也未必能有这种感染力。
“这……”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假笑,“咳咳,没想到小兄弟深藏不露啊。这手速,这力度,确实不错。刚才我是试探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谈谈合同……”
就在这时,琴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哎呀,这架琴看着不错,就是颜色太老气了。”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熟悉的傲慢。
谢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在这个城市,能把“雅韵琴行”当菜市场逛,还能发出这种声音的人,只有一个。
谢婉。
他的亲妹妹。
谢辞下意识地想躲,但这里是大厅中央,无处可藏。
谢挽挽着谢振雄的一个生意伙伴的儿子,正趾高气扬地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狐裘大衣,像个骄傲的公主。
“李少,你看这架施坦威……”谢婉的话音未落,目光扫过钢琴旁的人,瞬间卡壳了。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恐,随即变成了扭曲的愤怒。
“谢辞?!”她尖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个破琴行干什么?偷东西吗?”
那个所谓的“李少”看了看谢辞,又看了看谢婉,疑惑道:“婉婉,你认识这个……服务员?”
服务员。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谢辞脸上。
谢辞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想转身就走,但他知道,现在走了,就是心虚,就是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冷冷地看着谢婉:“我是来面试的。怎么,这家店是你家开的?我不能来?”
“面试?”谢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谢辞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谢辞,你脑子坏掉了吧?你以前可是连中央音乐学院附中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现在来这种破琴行当钢琴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像个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