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老板哼了一声,“我们有规定,兼职钢琴师必须是音乐学院在读或者毕业生,你有证吗?”
谢辞从包里掏出一张a大的学生证,递了过去:“我是a大计算机系的,但我钢琴十级,以前……”
“计算机系?”老板连学生证都没接,直接挥手打断,“我们要的是专业的。计算机系的凑什么热闹?去去去,别在这捣乱,我们这琴很贵的,碰坏了你赔不起。”
谢辞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股自信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老板,钢琴弹得好坏是听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您可以让我试一首,如果不满意,我立马走人。”
“试什么试?浪费时间。”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没钱买琴就别进来蹭空调。保安!”
谢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他需要这份工作,裴渡的颜料快用完了,冬天的电费也是一笔开销。
“就一首。”谢辞盯着老板的眼睛,语气强硬了几分,“如果我弹得不好,我把我身上这件大衣赔给你。”
老板愣了一下,似乎被谢辞的气势镇住了,随即冷笑一声:“行,狂小子。你要是弹得好,这位置归你,时薪三百。要是弹得像锯木头,你就给我滚出去,以后别让我在这一片看见你。”
谢辞没说话,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那是店里的镇店之宝,标价七位数。
谢辞走过去,轻轻掀开琴盖。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黑白键,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消失了。
他坐定,调整呼吸。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他的双手猛地落下。
《钟》。
李斯特的炫技之作。
第一个音符炸响的瞬间,整个琴行都安静了。
那个原本正在挑三拣四的贵妇停下了动作,导购们惊讶地张大了嘴,就连那个不耐烦的老板也瞪圆了眼睛。
谢辞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激昂、华丽、高难度的跳跃,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而充满力量。
他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不是为了讨好谁,也不是为了炫技。这是他在宣泄。
宣泄这段时间受到的冷眼,宣泄对谢家的愤怒,宣泄对未来的渴望。
琴声如暴雨梨花,又似狂风骤雨,每一个重音都砸在人的心口上。
一曲终了。
余音绕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