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半分:“这是为什么?老鼠发给我的资料里写着,他曾经参加过柳寻夏的葬礼,那天他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神情明显不对。”
“可柳寻夏并没有和这个人有过任何联系,他是为了什么?”
顾迟昀没有接话,视线落在桌子上的苦茶上,柳寻夏是他的弟弟,两个人相认时被杀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不论怎么样,我也要杀了他,让他跪在柳寻夏的墓前赎罪。”
许暮朝偏过头,抬手在顾迟昀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转移话题:“宋归一打算带沈既白去塞舌尔·北岛度蜜月,看来今年是打算和沈既白一起过生日了。”他顿了顿,“到时候我们回一趟川城吧。”
他的声音软了一点点:“我想吃舅妈做的卤猪蹄了,六年没回去了,都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我也很想念外婆,想和她道歉。”
顾迟昀闻言怔了一下,亲亲他的唇角:“好。我们一直在忙,也都没有履行答应杨子越的愿望,到时候带他一起去玩玩。”
他没有告诉许暮朝的是,外婆和外公四年前都去世了
第二天,宋归一就带着沈既白飞往塞舌尔度蜜月了。吉祥他们也被安排回南城。离别那天,尤魅了把宋归一叫到一边,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外面的光从窗户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知道这话现在说有点晚了,但还是得提一句。”尤魅了说。
宋归一看向她:“什么事?”
尤魅了沉默了一瞬:“沈既白提到的那个宝贝,极大可能就是几百年前初代圣女的弟弟。我知道你可能会说人不可能活那么久,但事实就是,他确实活着。”
宋归一皱了皱眉。
尤魅了自己也叹了口气:“之后我和獾雀去查阅了资料,发现了人蛊真正的来历。沈既白是成不了人蛊的,他只会变成那些怪物,然后在怪物堆里互相啃咬,最后形成一个蛹。”
“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人蛊。我们那天遇到的那个祂,就是人蛊,残暴又天真,孩子心性,却又强大得离谱,有很强的学习能力。”
宋归一瞬间理解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同为人蛊的宝贝也会同样残忍、漠视?”
尤魅了点了点头:“他吃下了真正的蚀魂香,很明显有了一部分感情。那种感觉很奇怪,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觉得越想深究越觉得世界是假的。”
她直视着宋归一的眼睛,“不管怎么说,以后尽量不要和宝贝起冲突。我的感觉告诉我,你以后还会见到他,甚至会揭开大秘密。”
秘密?
世界是假的?
确实很奇怪,那个梦太真实了,在那条世界线里,他早就死了,而且那声铃铛声总是让他很在意。
宋归一安静地听完,没有急着接话。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谢谢。”
尤魅了轻笑一声,拍拍他的肩膀:“那就祝你们新婚快乐,以后都幸福美满吧。”
她转身走了,没多久楼下传过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估摸着又是獾雀惹她生气了。
他们的路线不一样,宋归一买的机票早一些,所以先走了。
登上飞机后,窗外的云层慢慢铺开,像一层厚实而柔软的被褥,把地面上的所有声音都隔在了下方。
沈既白靠在他的肩膀上,手里还攥着刚才在候机厅买的一小盒巧克力,手指在纸盒边缘来回摩挲着。
“上飞机前,萧神发了一条消息。”他偏过头,脸颊贴着宋归一的肩膀布料,“他说他和宝贝在韩国,不能来,所以祝我们新婚快乐。”
宋归一的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来回摩挲着:“他们并不是亲兄弟吧?组合也很奇怪,宝贝很明显的心智有问题。”
“嗯,不是。但关于他们的事,能查到的很少。宝贝是个很奇怪的人,萧神本身也有很多秘密。”沈既白的声音很轻,像是被机舱里低沉的引擎声裹着,落进宋归一的耳朵里,“有些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反而是一种保护。”
“他们牵扯的太多了,宋归一,答应我不要去查,就算和自己有关也不用去深究。”
宋归一低下头,忽然凑过去,在沈既白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沈既白整个人一颤,睫毛抖了一下,像是被一片没来得及避开的花瓣擦过了眼皮。
宋归一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点闷闷的、不打算继续深聊的意思:“蜜月期不要想这些事,先把现在过好吧。”
沈既白抿了抿唇,知道他不愿意答应,也没有去强求什么。他伸手捏住宋归一的脸,力气不大,但拇指正好按在他脸颊肉最软的那一块上:“好。这段时间好好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