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归一被他捏着脸,笑的时候腮帮子鼓了鼓,声音含混不清的:“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捏我的脸?”
沈既白把他的脸揉了一圈:“你小时候上台弹钢琴哭过,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又白,脸还有一点点肉。”他又揉了一下,“我当时就很想捏,一直想到现在。”
宋归一主动把脸往他掌心里凑了凑:“我那么小你就喜欢我了吗?”
沈既白看着他,点了点头:“宋归一,我吃你的颜,我喜欢看你哭,你的撒娇让我觉得甜,你的各种小脾气很可爱。我心里很满足。”
宋归一抬眸,扣住沈既白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喘着气,宋归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微哑:“我们果然天生一对。”他吞咽着属于沈既白的气息,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我会好好爱你的,阿沈。”
沈既白靠着座椅,眼神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领口微敞,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他眯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朝宋归一勾了勾手指。
仿佛一个npc的固定动作,只要触发宋归一就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住了,整个人不自觉地朝他那边靠了过去,连脑子都没来得及多想。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在沈既白面前了,近到呼吸又重新交缠在一起。
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既白勾勾手指他就过来了,但也不重要了。
他们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绑在一起了。
【完】
番外一
宋归一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和他上次看到的世界是一样的,他死在了十七岁,和沈既白错过了。可这一次,他是跟在沈既白身后,像一缕没有人能看见的影子。沈既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也碰不到他。
梦的开头是雨天,沈既白熬了一锅鸡汤。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漫了满屋。
沈既白盛了一碗汤,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归一,喝汤。”
宋归一心头一颤,伸手去接。碗从他的掌心里穿了过去,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什么也没有握住。
沈既白才反应过来,他垂下眼,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颤了一瞬,然后自己把那碗汤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了。
宋归一站在他旁边,看见他盯着那碗已经见底的汤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把剩下的汤分给了来买花的客人。
客人在门口打了伞走了,沈既白靠在柜台边上,望着门外绵密的雨幕,整个人像是被潮湿浸透了,沉甸甸的,没有重量。
宋归一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出神,看着他忙忙碌碌地整理花枝,看着他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
他在旁边说了很多话,轻声的、急切的、带着哭腔的:“阿沈,对不起……我在这里……你看看我好不好?”
沈既白听不见,也感觉不到。他只是一个安静地坐在那里的人,捧着一束刚修剪好的白玫瑰,对着它发了一会儿呆,又放下。
有一天,沈既白起得特别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提着篮子出了门。篮子里装着小菜、水果、一壶酒,还有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点心。
宋归一惊醒,才他的一旁坐起身,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连忙跟了上去。
等他到了地方,整个人愣住了。
面前的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宋归一。
许暮朝没有带他回京城,而是把他葬在了南城。
沈既白蹲下身,把吃的一件件摆出来,都是宋归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炸藕夹、小笼包,还有一碟他每次去花店都要顺手拿两块的桂花糕。
最后,他从篮子里取出一束红玫瑰,轻轻放在墓碑前。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晨光从树梢滑到脚边,久到露水把裤脚浸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什么震碎:“宋归一,你死了?那我怎么办?”
他们只认识了半年多。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那时候的宋归一来说,沈既白只是一个很温柔的好人。
他还没有来得及察觉到喜欢的萌芽,还没有来得及去想“这个人对我是不是不一样”。
可沈既白不一样。他很早就注意到宋归一了,在宋归一不知道的地方,在那些他没有看见的角落里,早就像一棵早早被种下的树,看着一个人从远到近,从陌生到熟悉,终于有机会靠近对方,生活在一起。
可只有半年相处时间,宋归一就自杀了,沈既白的计划,沈既白藏在心底的爱,通通被那场火烧得干干净净。
沈既白仰起头,扯出一抹苦笑。老天从来不给他活路,半年的心血白费了,他会死这件事,似乎从始至终都是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