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咬着下唇,硬生生忍住翻出对话框的念头,蜷起身子,双膝抱在怀里,下巴抵着膝盖。 眼泪在不知不觉里无声地漫上来,顺着眼角往下落,浸湿了裤腿。她把头埋进臂弯,任由肩膀微微抽动。 明明是在自己的屋子里,明明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可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是不想发出声音。 只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悄悄抽泣着。 裴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或许是哭得没力气了,也可能是两天两夜紧绷神经,身心双双透支直接昏死过去了。 但总之,睡得也并不安稳,陷在混沌的浅眠里,断断续续做着乱梦。 但这梦也不算太坏。 迷迷糊糊间,好像梦到自己哭蒙了,没忍住打电话一股脑全都告诉了谢逢野。 梦里的他远在慕尼黑,接到消息二话不说,连夜推掉所有行程,订了最快的航班往回赶她的出租屋,什么都不问,就把她拢进怀里,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低声哄着。 积攒多日的情绪彻底决堤,她埋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谢逢野越哄她,就越觉得委屈,好像所有无助和难过,终于有了可以发泄安放的地方。 难得的安稳也不安稳,毫无预兆的剧痛猛地袭来。 左腿小腿肚突然抽了筋,尖锐的痛感顺着筋络狠狠往里钻,又麻又酸,带着撕扯似的疼,瞬间席卷整条小腿,一路往脚底板、大腿根蔓延。 她身子控制不住地猛地痉挛了一下,本能地蜷缩起来。 半梦半醒间,鼻尖绕起了一点淡淡的薰衣草调香气。 意识还不大清晰,她恍惚以为自己还窝在梦里的谢逢野怀里,浑身被抽筋的痛感磨得发软,下意识想蜷起腿,一边小声哑哑地呜咽: “谢顶顶,我痛……” 可男人的声音却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秒,紧跟着落尽耳里:“嗯在呢,不动,我给你捏一下。” 朦朦胧胧的,可是又好真切,和做梦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她此刻真的窝在他怀里,话也是贴着她耳边说的一样。 裴纾被小腿的抽痛攥着身子动弹不得,心头却还是猛地一颤,混沌的意识瞬间被扯得清醒了大半,睫毛颤得厉害,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朦胧光影里,那人的气息、呼吸,以及紧贴着她皮肤传递而来的体温,愈发真切起来。 她睁着眼缝,心头一颤,不敢动,也不敢多想。 作者有话说: 新闻内容格式撰写参考网络,时间线和现实无关,仅根据小裴规培时间设定 布洛芬在此起到止痛消炎左右甲硝唑为智齿发炎,牙龈肿常用药,注意不可饮酒 既然回来了,那我将接下来写点美妙的xql日常 感谢观阅! 虚与实好凶吧,谢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已经好久了,先是揉成一层浅淡柔和的晨色,而后日头上山。 裴纾却是等到天色晚霞似丹枫铺野一般时,才慢慢从沉眠里醒过来的。 意识一点点回笼,浑身上下还带着沉睡过后的慵懒酸软——她隐约记得自己昨夜小腿那阵抽筋的钝痛,这会儿整个身体都麻麻的,好像也感觉不出来什么了。 她动了动眼皮,没立刻睁开,先察觉到周身萦绕的气息,是熟悉的薰衣草调淡香,清冽又好闻,完完全全是谢逢野用的那个沐浴露的味道。 身子是侧躺着的,整个人大半都扑在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额头抵着他的颈窝,脸颊贴着棉质衣料。 脑袋底下,正枕着他舒展的手臂,稳稳垫着她的脖颈。 另一只胳膊松松环在她后腰,掌心轻轻拢着她,把她完完整整圈在怀里,距离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裴纾的心忽得跳快了些许。 昨夜半梦半醒的画面瞬间涌上来,梦里他连夜从慕尼黑赶回,抱着她低声哄,而她则一直哭着赖着他。 原来不是梦么。 是真的回来了么,谢逢野。 她确定自己在清醒状态下没有给他发过消息和打电话,那是看到新闻了吗? 念头甫一出现,连日憋在心底的委屈、后怕、茫然,还有无人倾诉的孤单…… 她甚至顾不上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又是什么时间? “……” 她没抬头,就这么埋在他领口处,鼻尖蹭着沾着体温的温热衣料,眼泪毫无预兆就落了下来,大颗大颗,无声无息,很快濡湿了他锁骨下方的一片衣襟。 女孩子肩头微微发颤,又不肯出声,只任由眼泪不停往下淌。 腰间那只揽着她的手很快察觉到她的异动,缓缓抬起来,掌心贴上她沾了湿意的脸颊。 男人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一下一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的同时,又有点麻痒,顺着肌肤往心底钻。 裴纾下意识微微偏头,轻轻躲了一下。 头顶上方,男人微微低下眼,目光落在她埋着不肯抬起,只露个边儿的小脸上,眼底心疼又自责。 刚睡醒的嗓音还有些低哑,慵懒又含糊地落在她耳边:“怎么哭呢,宝宝。” 被他这样温声一问,裴纾愈发觉得自己心里的防线濒临溃堤。 她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两只手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揉着布料一下下蹭脸上的眼泪,再也憋不住,细碎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听着可委屈。 谢逢野就更觉得心疼。 “谢逢野,”她含着哭腔,声音碎得断断续续,“谢逢野……” “在呢啊。”谢逢野嗓音哑哑的裹着诱哄,掌心还贴着她的侧脸颊。 裴纾却接不上话,胸口堵得发闷,千头万绪都拧在一起,难受得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口,只能死死揪着他的衣料抹眼泪,鼻尖哭得泛红,身体轻轻抽颤。 好半天,她才稳住一丝气息,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顿说得尽力克制又认真。 “谢逢野,我的,我的老师……她、不在了……” 话音才落,好不容易压制的情绪又再度决堤,眼泪又汹涌地往下掉,她鼻子堵得厉害,一抽一抽地吸着气,胸口起伏不定,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谢逢野被吓到,不敢再让她就那么蜷躺着,垫在她颈下的手臂一收,扶着她坐起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宽大的掌心顺着她后背一下下,放缓语气安抚:“慢点说,不急,我好好听着。” 他心里其实没比她痛快多少。 他们纾纾是那种玩闹的时候偶尔会故意闹闹,但是真遇到大事——好比当初高二汤雯婧那回的事儿,还有后来的风波,她很多委屈和难受都是藏着自己消化,不肯说出来让别人跟着受影响的。 很少,很少有这样,情绪直白外露的时候。 旋即他干脆俯身,空着的那只手顺势穿过她腿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 这样人可以窝在他身上,腰腹那块就不用特意侧过来,应该会舒服一点。 倒是裴纾被突然的一瞬悬空吓到了,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整个人偎得更紧。 刚安稳下来,鼻腔里就又是一阵干涩发胀,鼻根闷闷的发热,裴纾以为是刚才哭得太凶,鼻塞厉害了。 她也没往别处多想,用力吸了口气想让鼻子通一点,一股温热的粘液质液体却猝不及防从鼻孔涌了出来,流速又急又快,根本刹不住—— 下一秒,殷红的血已经顺着鼻翼往下淌,转瞬就漫过人中。 她还愣着没反应过来,低垂着头靠在谢逢野怀里,鼻血一滴滴落下来,沾在他浅色t恤前襟,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自己身上的睡衣领口、前襟也很快沾了斑驳血渍,狼狈又狼藉。 然而鼻尖越发酸胀麻木,鼻腔钝痛一阵阵往外钻,她才后知后觉僵住,心头猛地一慌。 谢逢野比她反应更快,瞥见那抹刺目的红,神色绷紧的瞬间已立刻扶着她的腰,轻轻让她身子微微前倾,不让血倒灌进咽喉。 男人拇指和食指小心捏着她鼻翼软处,力道不轻不重,另一只手迅速扯过床头的餐巾纸,垫在她下巴下,细细擦拭不断往下渗的血迹。 “用嘴巴呼吸,别仰头,也别用力吸气。”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裴纾乖乖照着做,安静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帮着止血。 也是这时,她才恍惚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居然是睡衣——明明昨天睡前她根本没换吧。 所以是谢顶顶回来之后,偷偷给她换的嘛。 还有窗帘,昨天睡的时候也没拉的。 心思刚绕到这儿,鼻腔里的腥气更重了,脑袋也愈加发懵。 这一僵持就是六七分钟,鼻血才渐渐止住。 女孩子人中、唇角边都蹭上了血痕,脸颊也沾了一点,这会儿干了已经开始发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