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红围着他转了一圈,笑着说:“真好看,喜庆。” 林晓低头看着身上的红嫁衣。 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穿着喜服站在日光里的模样,肚子鼓鼓的,脸颊也比去年圆润了些。 王二柱听说消息后,也是连着来了两天宅子。 把新房的窗子全都换了新窗纸,还给房门口台阶上那块松动的石板补好了。 晚上,沈清舟写完了最后一张喜帖。 林晓靠在旁边椅子上数了数,约莫三十来张,开口问:“都请了谁?” 沈清舟把受邀的人细细数了一遍,林晓听着点了点头。 随后林晓看见桌边还留着一张空白喜帖,见沈清舟盯着它看了许久,也没多问。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舟才把那张喜帖叠好,收进柜子里,说道:“不请他们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平稳。 林晓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圆鼓鼓的肚子抵着他的后腰,温热一团贴得紧实: “不请就不请,那天有我们就够了。” 沈清舟偏过头,侧脸轮廓在油灯光里温润柔和,轻声应道:“对,有我们就够了。” 他有林晓和小家伙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 …… 婚礼前一天,林晓被肚子里的小家伙提醒的时候,听见院子里已经有人走动了。 他披了衣裳推窗看了一眼,顾母过来了。 春红姐在旁边淘米,顾珍蹲在井边洗红枣。 小江和小满两个小家伙也来了,周玉帮着看他们。 王二柱扛着一卷红地毯从院门口走进来,后面跟着李禾,手里抱着两盆新开的秋菊。 顾里站在门房看着院子的布置,手里捏着红绸。 林晓看着满院子的人忙来忙去,低头拍了拍肚皮:“宝宝,明天你听到鞭炮声,到时候别被吓着。” 灶房里飘出新蒸的桂花糕的甜香,院里院外都是人走动说话的声音。 圆满了吗? 随着周正一声带着笑意的“礼成”落下,满屋子瞬间爆发出叫好声和掌声。 春红第一个拍起手,李大力跟着鼓起掌。 顾里站在人群里,难得地咧嘴笑了。 顾母坐在上首低头擦了擦眼角,王氏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李禾在人群里蹦了一下,被顾里拉住胳膊才站稳。 沈清舟站在林晓面前,伸手轻轻掀起了红盖头。 大红绸布从他指尖滑落,他看向仰起脸的林晓,只见对方微微眯着眼,嘴角弯着一个舒展的弧度。 沈清舟看着他,看了好几息。 满屋子的人声喧闹仿佛都被推远了一层。 他低头看着林晓仰起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光,和微微翘起的嘴角,才轻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话:“好看。” 林晓弯了弯嘴角,“本来就好看。” 喜席开在了院子里,十二张条案排得满满当当,从院门口一直铺到堂屋门口。 顾母和春红带着几个媳妇忙了一上午,一道道热菜陆续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沈清舟扶着林晓在主桌坐下。 林晓落座后长长呼了一口气,席间也渐渐热闹起来。 王掌柜端着一碗酒过来给沈清舟道贺,沈清舟站起来跟他碰杯,喝下去的却是一碗清水。 今天他要应付一众敬酒,早把杯子里的酒都换成了水。 不然照今日这阵仗,非醉倒不可。 王掌柜见状眉峰微微一挑,却也不在意,笑呵呵地跟林晓打了招呼,给两位新人送了祝福。 县城赵家酒楼的掌柜也来了。 他来得晚些,手里拎着一只红木匣子当贺礼,匣子打开,是一对做工精细的金镶玉同心锁。 林晓接过来道了谢,让陈贵收进了屋里。 掌柜的在旁桌坐下,和王掌柜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又转头对沈清舟说: “等你们忙完这阵子,县城的第二家铺子该盘下来了。” 沈清舟点头应下。 五家经销商合计着送了一套喜幛和钱帛。 席间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沈清舟一碗一碗接下。 他排场做得足足的,连王掌柜都笑着夸他“海量”。 林晓坐在旁边吃着菜,看自家小相公“表演”,只觉得热闹极了。 这场婚礼,终于再无遗憾。 日头从正当空慢慢西斜,席面上的人也散了大半。 顾母和王氏帮着陈妈收桌子,春红、顾珍帮忙洗碗,李大力和顾里收拾条凳,陈贵和李禾忙着包谢礼。 沈清舟扶着林晓回了屋,缠了林晓一天的喜服终于能松快下来了。 换上宽松的薄衫,林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换下喜服后露出来的圆滚滚肚皮,伸手拍了拍:“今日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