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在他身旁坐下,把一碗温热的红枣汤递到他手里。 林晓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甜润的枣香在舌尖化开,暖融融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他喝了几口搁下碗,偏头看向沈清舟:“小相公,今天圆满了吧。” 沈清舟望着他。 暮色透进窗纸,把他半边脸染成暖融融的橘金色。 他嘴角慢慢弯起弧度,开口时声音轻轻的:“圆满了。” 林晓把他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肚皮上。 沈清舟低着头,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块微微鼓起的肚皮弧度,“以前没能给你的,今日终于……” 林晓抬手,捂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然后他拖起肚子,踮起脚尖,凑上去印了个轻轻的吻在沈清舟嘴角。 甜软的枣香一下子缠进了沈清舟的呼吸里。 沈清舟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腰,怕他踮脚站不稳累着,掌心稳稳贴在他腰侧。 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喉结轻轻滚了滚,低头回吻了过去。 刚站稳就感觉到肚皮底下轻轻动了一下。 小小的一下动静,却像是轻轻撞在了两个人的心尖上。 林晓笑着歪进沈清舟怀里,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肚皮,笑道:“以前的都过去了,往后咱们一家三口,日日都是圆满。” 沈清舟又吻了一下他的嘴角,随后弯腰,在隆起的腹部上也落下一吻。 安置好孕夫后,沈清舟便又出去了。 一炷香后,窗外院子里最后一批宾客也散了。 林晓靠坐在床头,隔着一扇窗户看着外头褪去的暮色和渐渐亮起来的灯火,嘴角始终弯着。 他的眼角被一天的烟火气熏得微微发热,但心里是满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肚皮上那团温热的弧度,伸手覆上去: “宝宝,爹爹今日很开心、很幸福,你是不是也感受到了。” 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像是在认真听着。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从屋檐滑落,一点一点被夜色吞了进去。 夜深了,宾客散尽,院子里的红绸还挂着,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 屋里,林晓换好寝衣躺下来。 沈清舟把两人的喜服叠好放进柜子,转身回来吹了灯。 黑暗中两个人都没说话,安安静静躺着。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细细一道,林晓动了动,轻声唤道:“二哥哥,睡了么?” 这声二哥哥出口,身侧人的呼吸明显滞了一滞。 林晓偷偷勾着唇笑。 小样~ 许久后,沈清舟低低应了一声。 他侧身往林晓这边靠了靠,温热的手掌虚虚搭在他腰侧轻轻揉着:“没睡,是不是腰又酸了?” “……” 林晓往他怀里蹭了蹭。 有时候爱人太过温柔体贴也是件头疼的事! 林晓低低叹了口气,手掌顺着沈清舟的衣摆慢慢滑进去,指尖蹭过他平坦温热的腰腹,引得对方浑身一僵。 “不酸。”林晓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喟叹。 炙热的呼吸落在沈清舟颈窝,挠得人心尖发颤。 “就是想夫君疼惜疼惜我。” 沈清舟闻言咬了咬牙,握着他作乱的手往外带,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妥协: “今日都累了一天,还不安分?” 说着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乖,先好好睡,明天再说好不好?我给你揉一揉腰。” 可林晓哪里肯依,挣开他的手就往他唇边凑。 他都这样主动了,揉腰什么的,先放一边~ 下一瞬,柔软的唇瓣蹭过沈清舟的下颌,连带着肚子里的小家伙都跟着动了动,轻轻撞在沈清舟搁在他腰上的手背上。 “二哥哥,你行不行啊——” 甜软的柔音溢出,沈清舟攒了一天的情思瞬间翻涌上来。 被自家小孕夫撩拨就算了,还被质疑,这是断不能忍的! 沈清舟打算不做人,顷刻卸了一身强忍的力道,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全程把动作放得又轻又缓,却也没了白日里沉稳的样子。 ……不消一会儿林晓就软了半边身子,汗湿的发贴在额角,半合着湿漉漉的眼。 他笑着看向撑在自己身侧的小相公,气息不稳还偏要勾着唇角,轻声道: “这才算是真的圆满了~” 沈清舟看着他眼尾泛红的柔软模样,低头在他额角印了一个温软的吻。 缓了一会儿,沈清舟下了床。 端来温水,收拾妥当,才重新躺回床上,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夫郎,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他笑着问道。 林晓懒洋洋地抬起眸:“???” “为夫还没祝你生辰吉乐呢。” 林晓动了动身子,抱紧沈清舟,额头在他胸口蹭了蹭,低低道: “可是你的心意和爱意我都收到了,这是我过的最有意思的一个生辰,我终生都不会忘!” 沈清舟吻着他的额头,心里柔软得不得了。 他看着林晓的眼睛,说道:“生辰吉乐,祝林晓从今往后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感谢沈先生的祝福。” 沈清舟:“?沈、先生?” “此‘先生’非彼‘先生’。” 哦,沈先生这是吃了时代差的亏,林晓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 满室的暖意裹着甜意漫上来,困意一点点缠上四肢百骸。 没一会儿他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带着满足的笑意窝在沈清舟怀里。 沈清舟不敢动,怕惊醒了怀里睡熟的人,只小心翼翼抬手掖了掖被角。 就着窗外漏进来的银白月光,低头静静描摹怀中人柔和的眉眼。 胸腔里涨得满满都是软意。 他轻轻碰了碰林晓隆起的腹部,在心里悄悄许下诺言: 往后岁岁年年,他都要这般守着他们,日日安稳,岁岁喜乐。 窗外的红绸被夜风拂得轻轻晃了晃,一整个院子都浸在温柔的月光里。 第二天,日头照常升起来了。 林晓醒得很晚,小家伙在他肚子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夜,像是昨天跟着热闹了一天累着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沈清舟已经起了。 被窝是凉的,看得出人起来有一阵了。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说话声和碗筷碰响的动静。 昨日的喜宴虽然散了,但剩下的菜和借来的桌椅还得收整归还。 十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林晓披了件薄衫推门出去,日光晒得人微微眯眼。 院子里的红绸还挂着,在风里轻轻晃着。 大红的颜色浸了一夜露水之后变得有些沉,但喜庆劲儿没褪尽。 沈清舟正蹲在井台边洗脸,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醒了?怎么不叫我。” 林晓“嗯”了一声,慢慢走过去在井台边的矮凳上坐下。 他坐着等沈清舟洗完脸,接了递来的干布擦了擦手,然后站起来往灶房走。 陈妈正在案板前切咸菜,见他进来先笑了一下:“君主起了,粥在锅里温着呢。” 林晓掀锅盖看了看,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旁边碟子里搁着枚咸蛋和几块酱萝卜。 他端了粥碗在灶房门口坐下,慢慢喝着。 院子里的人又开始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是来帮忙收拾的。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院子里那股子婚礼过后的松弛劲儿慢慢褪了。 用完早餐,林晓便去了书房,看着沈清舟整理账目。 婚礼花销昨晚大致对过一遍,今天沈清舟是要誊写到正式的账册上。 巳时过半,院门外传来说话声,零零碎碎的听不真切。 然后那些说话声忽然停了。 林晓抬起头,听见院子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是陈贵不太自然的声音: “……你们找谁?” 没有人回答。 林晓把草稿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门口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被院子里干活的人围着看。 李大力快步走了上来,挡在他们面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顾里也从旁边走了过来,站在李大力旁边,脸上的表情跟往常一样沉,没说话。 林晓站在窗口看着那三个人。 他看见刘氏攥着手站在沈老爹身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对李大力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老爹弓着腰咳嗽了一声,旁边的沈大勇扶了一下他胳膊。 林晓转回身看了沈清舟一眼。 沈清舟的笔停在了纸面上,没有抬头,但他显然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 笔尖搁在纸上停了好几息,墨汁洇开了一小团。 “是沈家的人。”林晓说。 沈清舟搁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也顺着窗口往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