碱味调得刚好,一点都不冲口,反而把鸭蛋本身的鲜气全都吊了出来。 弹嫩的蛋白咬着脆爽带劲,咬开蛋黄那一瞬间,绵密油润的沙感一下子在舌尖散开。 不腥不腻,越嚼越香。 那股特殊的醇厚口感让人吃完还忍不住咂咂嘴。 沈清舟愣了愣,随即抬眼看向林晓,眼里全是没藏住的意外。 “怎样,好吃吧。”林晓笑道。 “口味新奇,但味道确实不错。”沈清舟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皮蛋的做法还有很多,可以凉拌,也可以打汤、炒菜。”林晓边吃边介绍。 沈清舟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后,林晓开口说道: “前儿你说后山那片野山楂红透了,今日天这么好,咱们摘点回来晒成干,冬天泡水喝?” 沈清舟闻言扫了眼孕夫,当即摇了头。 “你今日好好在家歇着,要摘我下午自己去就行,你别跟着乱跑累着。” 林晓挑了下眉。 行吧,他现在这个大肚子确实不宜爬山。 再嫁你一回 当天晚上,林晓坐在床沿边跟沈清舟说话。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沈清舟放下手里的书。 林晓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小家伙今天格外多动,一会儿踢这边一会儿蹬那边,翻来覆去不肯安分。 他把手放在肚皮上感受了一会儿,抬头对沈清舟说:“小家伙今天格外有劲儿。” 沈清舟站起来走过来,蹲在床边,把手覆在林晓的肚皮上。 小家伙正好踢了一脚,正踢在他的掌心里,力道比往常大了许多。 沈清舟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抬头看林晓:“他以前没这么用劲。” “嗯。”林晓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搭在沈清舟的手背上,“可能迫不及待地想早点出来了。” “疼不疼?”沈清舟问道。 “啊?” “小家伙踢你疼不疼?” 林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道:“如果疼你怎么办?” 沈清舟似乎真的认真想了一下,“记着,等他出来大了一些,打回去。” 啊? “那是你家崽,亲生的。” 沈清舟抬头看他,“你是我夫郎,亲生的也不行。” 林晓:“……” 话是这么说,可当团子出生后,十岁之前磕着碰着点沈清舟都心疼得不行。 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将人别在腰间看着。 当然,这是后话。 随后,沈清舟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巴掌大的小木匣子。 把它放在床头桌面上,推到林晓面前。 林晓低头看了看那只木匣子,又抬头看向沈清舟。 “打开看看。”沈清舟说。 林晓伸手掀开匣盖,里面铺了一层暗红色绒布,绒布上搁着一对一大一小的银镯子。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起来,攥着银镯子抬头看沈清舟。 “当初咱们成亲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你没穿喜服,我没戴红花,连拜堂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 又提到过往的遗憾,林晓攥着银镯子的手指紧了紧,没有说话。 沈清舟又开口:“如今我们补办一场,你挺着肚子再嫁我一回。” “这一次有喜服,有鞭炮,有满堂宾客,这次把什么都补上。” 房间里静了片刻。 林晓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银镯子,眨了眨眼,弯起嘴角问:“这个你什么时候买的?” 小沈总时不时给他送礼物,私房钱不少啊~ “前几天去镇里的时候。”沈清舟说。 “我去镇上看铺子,路过一家银铺看见的,这个大的是给你的。” 他说着把大镯子套在林晓手腕上,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的等孩子生下来,长大些再给他戴。” 林晓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圈口正好,松紧合宜。 银色缠枝莲贴着腕骨,在烛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看了好一会儿,站起身,伸手抱住沈清舟,把脸埋进他胸膛,轻声道: “好,我再嫁你一回。” 沈清舟低头看着怀中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伸手回抱住林晓,下巴在他鬓角轻轻蹭了蹭:“日子定在十月十八,可以吗?” “十月十八。”距现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么赶?” 林晓愣了愣,只觉得这个日子怎么有点耳熟? “那天是你的生辰。”沈清舟解释道。 他抬起手,细细摩挲着林晓的脸庞,目光深邃如海,指尖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此刻极力压抑的汹涌爱意。 “林晓,生辰日再嫁我一回,做我的夫郎,可好?” 深情的告白猝不及防,林晓眉眼弯弯抬眸看他,轻轻应道:“好。” 话音刚落,沈清舟就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指腹细细摩挲着他忍不住往上翘的嘴角,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暗意: “林晓,你是我的。”他低哑地开口,“永远别想逃。” “我不逃,沈清舟,你在这儿,家在这儿,我哪里也不去。” 话音刚落,沈清舟的吻就落了下来,霸道地撬开林晓的牙关,不容他半分拒绝和躲闪。 气息交缠间,全是浓烈的占有欲。 这吻从最初的霸道,渐渐变得深入缠绵。 就像汹涌暗潮归为平静湖面,最终慢慢停了下来。 林晓腿脚一软,眸子里已经漫开了意乱情迷。 沈清舟终于舍得放开他,退后半步,指尖摩挲着他泛着水光的红唇,哑声道:“那我就开始筹备了。” 林晓低低“嗯”了一声,无力地瘫坐回床上。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林晓预想的快得多。 第二日,春红见到林晓,开口就确认:“东家!你们真要补办婚礼?” 林晓轻轻点了头:“嗯。” 春红愣了一瞬,转身就冲外面喊:“当家的!顾里!你们快来!东家跟二爷要补办婚礼了!” 林晓闻言愣了一下。 二爷?沈二爷?!! 这不光是自己的称呼变了,连沈清舟的都升了格,直接成沈二爷了! 一炷香的工夫,屋子里就挤了五六个人。 李大力站在门口搓着手,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顾里从后院赶过来,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翘着。 顾珍手上沾的酱料都没来得及洗,全是准备做酱鸭的酱汁。 李禾是最后到的,围裙都没解,手上还沾着黄泥,挤进来探头问:“啥?东家哥和二爷要补办婚礼?” 林晓被围在中间,耳朵微微发烫,嘴角却一直翘着。 沈清舟坐在桌后,拿起那张写了一半的喜帖名单抖了抖:“日子定了,十月十八。” 春红第一个开口:“喜服我来准备!” 顾里第二个接话:“红绸和花轿我去镇上赁!” 顾珍不甘落后:“喜宴的菜色我和哥夫帮着母亲一起商量!” 李大力在旁点头:“鞭炮和灯笼我包了。” 连站在人群最外头的周妄都举了手:“我、我帮二爷送喜帖。” 林晓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屋子人七嘴八舌分活儿,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他一下,像是也在跟着起哄。 他抬手搭在肚皮上,轻声说: “你听见了没,大家都在帮爹爹和你父亲办喜事。” 接下来的几十天里,整个豆腐坊都在为这场婚礼忙碌,唯独当事人林晓闲得发慌。 月份越来越大后,沈清舟就不让他碰任何活计。 连踏入坊子的时间都限制了,害得他只能挺着大肚子无所事事地四处溜达。 陈贵也忙,日日跟在他身边照看着,生怕他磕着碰着。 林晓除了四处晃悠,偶尔也会去坊里看看之前酿的酱油发酵得怎么样。 还会挑些收上来的鸭蛋带回家,和陈妈、陈贵一起做皮蛋和咸鸭蛋。 当然,动手的活全交给陈氏母子,林晓只负责坐在旁边指挥。 这期间赵慕云来了一趟,带了许多礼物和补品。 当初送的两根人参,这一次直接换成了一根年份更大的。 林晓看着那只参一时语塞,赵慕云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晓哥儿,我听说生孩子都是要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我拿你当朋友,你就留着备用吧。” 最后林晓还是留下了那只品相极好的人参。 赵慕云吃了一顿午饭,当天下午便高高兴兴返回了。 离婚期越近,春红关在屋里熬夜缝喜服的次数就越多。 等到离婚期还剩四天的时候,喜服终于做好,她拿过来给林晓试穿。 林晓站在屋中铜镜前,大红喜服披在身上,宽松的腰腹处刚好裹住他八个月大的肚子,衬得那弧度圆润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