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的时候,林晓挑了个日头充足的晴好天。 选了几只养得最肥壮的鸡鸭处理干净,准备开他动了! 接下来几日,整个坊子上下都实实在在见识到了什么叫“一口入魂”。 头一日开炉,那刷好蜜水、阴干透了的肥鸭送进烤炉没多久,整个后院的空气,就被一股从未闻过的焦香甜润填得满满当当。 那股香气霸道得很。 顺着炉缝钻出来,随风直往人鼻子里闯,久久都散不去。 揭炉那一刻,金红油亮的鸭皮还在滋滋作响。 林晓拿刀背轻轻一敲,脆鸭皮应声裂开。 片好的鸭肉码在盘里,薄厚均匀,肥瘦相间,皮下的油脂被烤得透亮晶莹。 沈清舟头一回尝,嚼了半天没说话,只看着林晓的神情从松弛慢慢转为紧绷,最后蒙上了一丝紧张和不安。 顾珍的反应更夸张。 一块鸭皮入口,愣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开口叹道:“呜呜呜,东家,这味道……” 这几日的辛苦太值了! 李禾倒是实在,埋头一口气吃完了一只霸腿。 旁边的工人捧着碗跟捧着稀世珍宝似的,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嚼,舍不得往下咽。 有个大汉边吃边抹嘴角的油,扭头跟旁边的人嘀咕:“我娘要是在这儿,估计都得哭。” 他们家养了十几年鸭子,从来没想过鸭子能做成这样…… 连着三天,林晓每天开炉烤两批,早就把火候彻底拿捏稳了。 炉温该控制在什么区间、什么时候添炭、什么时候揭盖放气,心里门儿清。 烤鸭的品相一天比一天稳定,酥脆度、上色度、内里鸭肉的嫩滑程度,都维持在极高水准。 试过烤鸭之后,他又开始试烤鸡。 鸡比鸭个头小,脂肪也薄,烤制只需要两刻多钟。 腌料也和鸭子不同,没那么多调料,增加去腥提鲜的香料分量。 头一只烤鸡出炉,那股混合了香料和油脂的香气,比烤鸭更直白更猛烈。 撕开鸡腿,清亮澄黄的汁水顺着肌理淌出来,皮脆肉嫩,连鸡胸肉都润得不像话。 众人尝过之后,评价出奇一致:好吃! 烤鸡做起来也比烤鸭更容易把控。 因为鸡肉本身更家常,这个味道也就更颠覆认知,所有人都纳闷: 明明自家也养鸡,怎么到了东家手里,这鸡吃着就完全不一样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头一个找上门的是村头的李大娘。 站在坊子门口抻着脖子往里张望,逮着刚从后院出来的李禾就问: “禾哥儿,晓哥儿烤的鸡鸭太香了,啥时候开卖呀?” “我家那口子这两天下地路过坊子,回来跟我说,一整天干活脑子里全是那股味儿,锄头都抡歪了!” 李禾笑着把人迎进来,说东家还没定下正式售卖的日子,但已经在盘算这件事了。 紧接着,三三两两的村民都循着香味找来了。 有的挎着篮子,装着自家攒的鸡蛋。 有的拎着刚从田里摸上来的鲜鱼,说想换半边烤鸡回去给家里老人孩子尝尝鲜。 也有脸皮薄的,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只远远站着吸香气,被风飘出来的焦香勾得直咽口水。 后院堆着的鸡鸭笼子渐渐空了。 之前村民送来的活禽,这几日都陆续烤成了成品。 原本还心疼自家鸡鸭白送的农户,这会儿个个都改了心思。 自家养的鸡鸭能换林晓亲手烤的这等美味,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更何况她们还收到小道消息,往后烤鸡烤鸭正式开卖,凡是之前送过鸡鸭的,都可能能折算成价钱抵扣货款。 有人私下算了一笔账。 之前送的几只鸡鸭折算下来,够买一两只烤鸡鸭回去,一家老小都能尝个遍。 这么一想,个个都觉得当初送鸡鸭的举动实在太英明了。 唯独林晓自己,始终不怎么满意。 每回新一炉出炉,他都第一个尝。 鸭皮脆度够不够、肉质的汁水保留了几成、香料入味是否均匀、蜂蜜烤焦带出的那丝焦苦有没有压住…… 旁人吃的是惊艳,他吃的却是细微处那一点点差距。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做出来的烤鸭,比起他在现代吃到的味道,还差着不少。 这是原料的差距,是烤炉材质的差异,也是手艺和时间沉淀的差距,急不得。 但他并不灰心。 这几日反复开炉试手,他已经彻底摸透了这套烤炉和熏房的脾性。 他甚至开始琢磨,能不能在炉底铺一层果木屑,借着慢火焖烤带出一丝清浅的熏香来。 这个法子是他借广东一道有名的荔枝木烤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