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和顾里挑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选出十口成色最好的。 “就要这十口。”林晓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掌柜的,能送货吗?我们作坊在桃花村广场边的白玉豆坊,往后合作顺了,我们常来。” 老汉盘算了一下路程远近,当下就点了头:“成,明儿一早我就安排人送到。” 顾里从怀里掏出一吊钱做定钱,林晓收了字据,买酱坛的事这才了了。 从杂货铺出来,两人紧赶慢赶往茶馆去。 到地方的时候,赵爷正跟两个穿短打的汉子说话,看见林晓就招手:“巧了,我们正说你的事呢。” 那两个汉子是从北方来的行商,前些日子刚走漕运运了两船黄豆到镇上。 赵爷给林晓搭了线,双方一谈,黄豆成色确实好,颗粒饱满没有霉变,整整一千斤。 林晓抓了一把放在掌心细看,又捏碎半颗闻了闻气味,心里就有了底。 为首的汉子操着一口北方口音,十分爽快:“看在赵爷的面子上,价钱我们再给你让一点。” “你要是定下了,明日我们一并给你送过去。” 林晓心里飞快盘算了一番,当下就点了头,双方立下字据,按了手印。 等所有事情办完,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正中。 林晓顺手把这两个月的银钱给赵爷结清了,又闲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和顾里紧着往医馆赶。 他脚步不自觉就加快了,顾里跟在后面,心里清楚东家这是挂念着自家相公呢。 医馆门前的长队已经散了,只剩下个零星的人还在候诊。 林晓一步跨进堂屋,就看见沈清舟坐在靠墙的长凳上,身旁放着好几包药。 “怎么样?”林晓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在沈清舟跟前站定,着急问道,“大夫怎么说?” 沈清舟抬起手,不偏不倚拍了拍林晓的手背:“淤血正在慢慢散。” “大夫说,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就能看清东西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夫郎宽心。” 林晓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看向旁边的药包问:“抓了几副?够吃多久?银钱结清了吗?” “七副,够吃半个月。”沈清舟由着林晓把药包接过去拎着。 “药钱已经结清了,还剩两吊钱。” “大夫嘱咐,接下来可以试着多在光亮处待一待,慢慢适应。” 林晓连连点头应下,回头招呼顾里:“走,咱们再去买些油盐酱醋,珍姐儿和禾哥儿那边也说要补货。” 三人出了医馆又在集市上转了一圈,零零碎碎买了不少东西,把牛车后斗堆得满满当当。 等太阳偏西的时候,牛车才晃悠悠出了镇子。 回去的路上风凉了许多,田埂上有农人扛着锄头往家走。 顾里坐在车辕上赶车,林晓和沈清舟并肩坐在车板上,后头堆着的物什随着牛车颠簸,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夫郎那边办事可顺利?”沈清舟侧过脸问。 林晓点头:“顺利,赵爷给搭了线,两个北方商队有一千斤黄豆,成色不错,价钱也公道,已经立了字据,明日一并送过来。” “一千斤?”沈清舟愣了一下,“那够用好一阵子了。” “可不是。” 林晓往后靠了靠,脊背蹭到车板上一块硬处,硌得发疼,这伤想来是昨晚某人留下的。 “他们往后还能继续供货,这下货源也稳了,不用再愁没货了。” 沈清舟没接话,只是悄悄把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林晓偏头看向沈清舟的侧脸,见他嘴角微微扬着,压在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这会儿才真正松开了一丝缝。 牛车轱辘碾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晃晃悠悠往村里赶。 刚到豆腐坊门口,就看见周妄扒着门框抻着脖子往大路上望,一瞥见牛车的影子,立马转身往院子里喊: “东家他们回来了!” 眨眼的功夫,一院子人都涌了出来。 林晓率先跳下车,转身稳稳扶住沈清舟,才笑着冲众人抬了抬下巴:“怎么了这是?” “好消息,赵爷牵的线,一千斤黄豆明天一早就能送过来。” 院子里立马炸开一声欢呼。 李大力咧着嘴笑,一拳狠狠砸在自己左手上:“我就说没问题!这下总算能磨豆子磨个痛快!” 傍晚回到家,林晓忽然上下打量了沈清舟一眼,心中忍不住感慨:青春期长个子就是猛。 “沈清舟,你是不是又长个子了?” 沈清舟闻言抬眸笑:“夫郎不是说喜欢又高又大的吗?我一直在努力。” “”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这话怎么听都有种答非所问的感觉?! 林晓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郁闷地开口:“不公平,凭什么你吃多了竖着长,我明明吃得少,还整日劳作不停,却长胖了?” 哥儿的声音听着满是郁闷。 沈清舟反手握住他的手,把人拉到身前,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 “可我摸着并没有胖,我的夫郎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不接受反驳。” “唔……就你嘴甜,会哄人。” 指尖蹭过怀中人紧实温热的胸肌,他又悄悄在心里叹道: 这才半年不到的光景,原先清俊偏瘦的少年郎,居然完完整整长开了,成了如今这般挺拔又可靠的模样。 连肩膀都宽了快一圈,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的时候,挡风又暖心。 沈清舟低头,滚烫的呼吸全扫在林晓耳尖。 少年蹭着他耳廓低语:“多谢夫郎,把我养得这么好呀。” 林晓:“” 坏了,他那些现代甜腻的调调,居然全被这坏东西学去了—— 要点脸吧你! 林晓抬手就往他腰侧掐了一把。 偏那力道轻得跟小猫挠痒似的,半分痛感都无,反倒勾得人心尖发痒。 “好啊你,学什么不好学我这些歪话,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沈清舟顺着他的力道往旁一倒,顺势伸手一捞,稳稳把人圈进怀里,一同落在床榻上。 宽肩撑着帐子,长臂牢牢扣着林晓的腰。 “本来就是,夫郎把我养得极好,我说的是实话,怎么就是歪话了?” “再说了,”他凑到林晓耳边,轻含住那软糯的耳垂,“我只对夫郎不正经。” 林晓趴在他身上,湿润的触感惹得他浑身哆嗦了一下。 顿时玩心大起,攥着身下之人胸前的衣襟,毫不犹豫地低头咬了一口那凸起的喉结。 “嗯——” 听得怀中人闷哼一声,扣着自己腰的手都紧了几分。 林晓得意地看着他的反应,这才弯着眼睛蹭了蹭:“就你嘴甜有理,松手,我要去生火做饭,饿了。” 沈清舟舌尖抵着槽牙,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用力捏了捏哥儿柔软的腰肢,眼尾带着笑晃了晃:“那等吃完了饭,再继续?” “要点脸吧你!” 挺好的一小伙子,怎么脑子里整天净想那档子事了~ 林晓站起身,懒得理会床榻上仰躺着的美少年,理了理凌乱的衣领,便出了卧室。 再晚点,他怕自己被当成晚餐给吃了~ 今日晚餐是一锅汤饼(水煮面片),林晓又给两人一人卧了两个荷包蛋。 吃面的时候,沈清舟把今天剩下的两吊钱拿了出来。 林晓见状笑道:“你收着就是了,还给我干嘛?” 他不介意沈清舟藏点私房钱的。 “夫郎收着吧,我这里还有,够用。” 家里买下这个院子还欠着顾家四两银子没结清,沈清舟如今格外节俭。 “行吧。”林晓挑了挑眉,拿起那两吊钱放自己身侧。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估计再存一个月,就够付这个院子的欠款了,只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清舟抬头看向林晓的方向:“嗯?怎么了?” “如果还了顾家的钱,那我们建新房子的钱就要再等等了。” 话落,林晓不由得感叹,这钱怎么就这么不经花。 忽然,脚下的煤球凑到他脚边咬了咬。 林晓低头一看,原来是小家伙趁二人聊天之际已经把自己碗里的面食吃完了。 连汤汁都添干净了。 这会儿小肚子圆鼓鼓的,像个一戳就破的气球。 可看着它的样子,却还像是还没吃饱似的。 “我们现在住的这屋也挺好,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夫郎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沈清舟说道。 林晓嗯了一声,从自己碗里又夹了一筷子给煤球。 小家伙讨到了吃的,欢快地朝林晓摇着小尾巴,转头回自己碗边吃东西去了。 “但还是得尽快存钱盖新房,不然到了雨季,这屋子的屋顶,怕是撑不住。”林晓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