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禾正蹲在角落里啃豆渣饼,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啊?” “你们三人一起,上午卖豆浆,下午回来捏丸子,另算工钱。”林晓看着李禾说,“干不干?” 李禾三口两口把饼咽下去,眼睛亮晶晶的:“干!当然干!” “晓哥儿,你说什么我干什么!” 跟着林晓干太挣钱了,他现在都能拥有自己的小金库了。 现在自己就能给小侄子们卖糖葫芦。 李大力在旁边听着,憨厚地笑了,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别光嘴上说,好好干。” 林晓把这些安排说完,顾母在灶台那边笑了一声:“晓哥儿,你这是要把大伙儿都拢到一块儿干啊。” “人多力量大。”林晓笑了笑。 “再说,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顾里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抬起头看了林晓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林晓没注意到,他已经转身去检查豆腐压得怎么样了。 如今豆渣越来越多,林晓盘算着明年开春养头猪,养到年底正好能杀年猪。 不过眼下,他可以先把豆腐丸子的生意做起来。 豆腐丸子顾名思义就是用豆渣搭配豆腐和调料捏成丸子,能做素丸子和肉丸子两种。 做好的丸子不仅能卖给村里人,还能交由收豆腐的人卖到镇上去,又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上午的豆浆卖得比昨天还好。 顾珍三人今日转去村口支摊子,陶罐里的豆浆冒着热气,老远就能闻到豆香。 路过的村民纷纷停下来,花两文钱买一碗,站在路边喝完,暖了身子继续赶路。 有个老汉喝了三碗,顾珍笑着说:“大爷,您再喝我们家豆浆就要被您承包了。” 老汉被逗得哈哈大笑,又多买了一罐带回家给孙子喝。 林晓在豆腐坊里忙着,期间回了一趟家,沈清舟烧退了,人还没醒,他便继续回来忙着。 没一会儿,有路过的人探头进来问:“还有豆浆吗?” 顾母笑得合不拢嘴:“有有有,多着呢。”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禾跑回来,气喘吁吁的:“林晓哥!我来拿豆浆,村口那边排上队了!” 林晓愣了一下,走出去一看。 果然,村口那边站了七八个人,都端着碗等着。 顾珍和春红忙得满头汗,一个舀豆浆一个收钱,忙得没时间抬头。 林晓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把上午剩的豆浆全装上,和李禾一起抬着出门了。 “你们可算来了!”顾珍伸手帮接过,声音都哑了,“今天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还不止。” 林晓看了看排队的人,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 有的是干完活顺路,有的是专门来买的。 有个中年妇人笑着道:“你就是晓哥儿吧,你们做的这个豆浆真好喝,香香的甜滋滋的。” 林晓笑了笑:“喜欢就常来。” 那妇人又说:“豆腐也好吃,昨天买了一块炖白菜,我家那口子直夸着念叨着。”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的,慢慢脱离了说豆腐的事,把林晓整个人夸了个遍。 林晓不太习惯被人这么当面夸,耳朵尖微微泛红,嘴上谦虚了几句,赶紧转身回去了。 顾珍看到林晓耳朵红了,偷偷跟春红说:“你看林晓哥,被夸两句就不好意思了。” 春红笑着道:“晓哥儿脸皮薄,你别跟着打趣他了,赶紧盛豆浆。” 中午收摊,顾珍把今天的账交给林晓。 林晓翻了翻记账的本子,眉头微微挑起来。 “比昨天多了两成?” 春红擦了把汗,笑着说:“我看下午还有人要来,要不咱们下午也卖?” 林晓想了想,摇头:“下午不卖了,下午还要做豆腐,每天就上午卖,卖完为止。” “为什么?”顾珍不解,“多卖多赚啊。” “物以稀为贵。”林晓看了她一眼,“天天从早卖到晚,就不稀罕了。” “每天就那么多,卖完就没了,人家才会惦记着明天早点来。” 顾珍恍然大悟,拍了下手:“晓哥哥,你太精了!” 林晓白了她一眼:“别叫我小哥哥。” 顾珍没理他。 林晓从钱袋里数出今日上午的工钱,递给春红和李禾:“再接再厉。” 春红和李禾接过去,攥在手心里,嘴唇动了动,最后两人只说了一句:“谢谢。” 林晓又数了十文递给顾珍:“你的。” 顾珍接过去,笑嘻嘻地说:“晓哥哥最好了!” 林晓懒得纠正她了,收拾了一下,赶回家去看沈清舟。 推开院门,刚跨进门槛,就看见沈清舟拄着拐往灶房的方向走。 林晓赶忙几步跨过去攥住他的手腕,“刚退了点烧就不安生,谁让你下地乱跑的?去堂屋待着。” 沈清舟猝不及防被他拉住,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才稳住身形。 林晓虚虚环住了少年的腰。 沈清舟浑身僵了一下,喉间滚出几声低低的咳嗽,声音有些哑:“我想着你忙了一上午,回来还要做饭,我过来帮着烧个火……” “烧什么火,你别把自己烧着就不错了。”林晓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半扶半搀着把人往堂屋引。 又把烧透的火盆移到了炭屋里。 把沈清舟按在铺了厚棉垫的椅子上,林晓又扯过搭在床边的棉袍给他裹上。 “坐着不许动,我去弄吃的,很快就好。” 沈清舟乖乖应了声“好”,腰间似乎还留着对方触碰后留下的余温,他忍不住悄悄弯了弯嘴角。 灶膛里留着暗火,林晓拨了两下就燃了起来。 锅里的米粥出门前就温在锅里,香气一掀锅盖就漫了满灶房。 看了看,他又摸出两个鸡蛋磕进瓷碗里,加了少许温水打散,小火慢蒸。 忙完这一切,林晓擦了擦手就转身往堂屋走。 刚掀开门帘就撞进沈清舟望过来的眼神里。 那人靠在椅背上,半边脸被炭盆的火光照得泛着暖粉,好不艳眼。 林晓顿了一下,这才走过去,抬起手,掌心贴住沈清舟的额头。 他刚拨了火,手心暖乎乎的,贴上去触感温凉,完全没有了早上那种烫人的热度。 林晓一直悬着的心“咚”的一声落回肚子里,忍不住又絮絮叨叨开了: “可算是退了,你说你,这么冷的天,昨天穿那么点衣服就出门,咳嗽成那样还硬说自己没事,下次再这样逞能,我就去请周大夫来给你扎针……” 沈清舟乖乖垂着眼坐着,任由他念叨。 林晓的手掌还贴在他额头上,暖意一点点渗进皮肤,烫得他整颗心都软成了一汪温水。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这样挂记。 这样的林晓,他怎么可能会放手! 这个人会为了他发烧忙整整一宿,哪怕忙着也惦记着赶回来瞧他,连絮叨都裹着化不开的关心。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捧着的感觉太好,他贪恋得舍不得打破这一切。 林晓念叨了半天,见他乖得像个被训了的孩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笑骂道:“说你呢,听见没有?下次还敢不敢不听话了?” “不敢了。”沈清舟抬起眼,眼尾还带着点病后的薄红,“都听夫郎的。” 这话带着说不出的亲昵,尤其两人此刻姿势动作这般暧昧……林晓没出息地耳朵尖一下子热了。 他慌慌收回手,转身往灶房走,嘴里硬邦邦道:“我去看鸡蛋羹,蒸老了你自己吃。” 沈清舟听着他仓促逃离的脚步声,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漫开来。 两人吃完午饭,林晓催着沈清舟再去睡会儿,自己则出了门。 来到顾家后便去了灶台,准备忙活下午的活。 下午,沈清舟来了。 林晓正蹲在院子里洗木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沈清舟拄着,盲杖慢慢走过来。 脸色和精神瞧着比早上好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林晓站起来,快步走过去,“病还没好利索,乱跑什么?” 沈清舟伸手摸索着,笑道:“我来接夫郎晚上一起回家。” 林晓手上还沾着水珠,听见这话,忘了擦手,心跳猛地快奏了几下。 他没应声,沈清舟便歪了歪头,握着盲杖的手抬起来,指尖朝着他的方向慢慢摸索。 长指扫过衣袖,轻轻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夫郎?” 微凉的触感蹭过皮肤,林晓浑身都软了半截。 他忙甩了甩手上的水,反手攥住对方手腕牵着往灶房走,嘴硬着嗔怪:“哪就需要你来接我回家了,我比你识路。” 沈清舟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听见这话低低笑开,反过来扣住他沾了凉水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裹住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