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了一床棉被的效果果然很舒适! 躺下没一会儿,林晓便睡着了。 沈清舟没睡着。 他躺在另一边,等着熟睡中的哥儿翻身到自己怀里来。 夜深了,林晓的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沉入梦乡,人却迟迟未翻过来。 沈清舟一直醒着,黑暗于他而言,本就与白日无异。 只是此刻,这黑暗成了他唯一的庇护。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侧人的存在,那份熟悉的温暖,像无形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过来。 等了许久,林晓睡熟了,也翻身了,却不是向他靠近。 忍了许久,沈清舟才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像个初窥珍宝的孩子,带着虔诚又忐忑的心情,一点点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林晓的腰。 林晓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却没有醒来。 沈清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屏住呼吸,将脸颊轻轻贴在林晓的后背上,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自己的心跳声。 真暖啊……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中那无边无际的寒意和自卑。 这一切,多像在偷。 偷林晓的体温,偷他无意识的亲近,偷这份只有在黑夜里才能独享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温存。 林晓待他好,那份好坦荡又真诚。 像春日暖阳,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 可他的爱恋呢?却只能藏在这最深的黑夜里,见不得光。 不,不是见不得光,是他不敢让它见光。 他怕,怕自己这副残缺的模样,配不上那样耀眼的林晓。 他眼不能视,是个废人,是林晓的拖累。 林晓那么好,那么能干,他本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一个能看见他、能与他并肩同行,甚至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伴侣。 而不是他这样一个需要人时刻照顾、什么都做不好的累赘。 沈清舟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林晓身上好闻的气息,那气息让他安心,却也让他更加痛苦。 他何德何能,承蒙林晓不弃? 林晓给予的爱那么光明磊落,他却只能在这黑暗中,做一个卑劣的偷窃者。 可他又舍不得放手。 哪怕只是这样抱着熟睡的林晓,感受着他的存在,他也觉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这温暖,这片刻的安宁,是他贫瘠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怕这光有一天会熄灭,怕林晓会厌倦,会离开。 所以,他只能抓紧,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些,仿佛这样,就能将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夫郎……”他在心中无声地呢喃。 “别丢下我,林晓…求你……” 黑暗中,少年紧紧抱着怀中的温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爱恋,卑微又执着,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独自品尝着这份甜蜜又苦涩的偷来的时光。 他知道这不对,知道自己很自私,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林晓还在,只要他们一直同床共枕,他就愿意这样“偷”下去。 哪怕一辈子活在这样的黑暗和自卑里,他也甘之如饴。 许久后 “夫郎,”沈清舟在黑暗里无声地说了一句,“晚安。” ==========作者有话说:========== 林晓:爱不该卑微,要勇敢做自己。 大鹅:真正的爱情是互相扶持,大家都值得平等对待。 我来接夫郎回家 林晓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声音是从旁边传来的。 沈清舟在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忍着不让自己咳出声。 林晓坐起身,借着窗外的亮光,看见沈清舟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因为咳嗽一耸一耸的。 林晓俯过身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清舟。”林晓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沈清舟,你发烧了。” 沈清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夫郎……睡吧……” “没事个屁。”林晓骂了一句,起身去灶台那边生火。 昨日就觉得这人不对劲,穿那么单薄就出门,咳嗽了好几声还说不冷。 火终于生起来了,橘红色的光慢慢照亮了这间简陋的小屋。 林晓烧了一锅热水,找出一块老姜,切片扔进锅里煮着。 又翻出粗盐,抓了一把,用布包着,放在锅里蒸热。 姜汤煮好了,林晓倒了一碗,端到卧房。 “起来,把这个喝了。” 沈清舟迷迷糊糊地被扶起来,靠在林晓肩膀上。 林晓一手端碗,一手揽着他的后背,把碗沿凑到他嘴边。 沈清舟喝了两口,被辣得直咳,但没躲,皱着眉头把一碗都喝完了。 林晓把盐包拿出来,敷在他额头上。 沈清舟被烫得缩了一下,林晓按住他:“别动,发汗就好了。” 沈清舟没再动,安静地躺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林晓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确认他烧退了一些,才站起来。 天快亮了。 今天的豆腐,怕是又要忙一天。 林晓看着沈清舟烧得泛红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去灶台那边忙活了。 熬了一锅粥,等沈清舟醒了喝。 “再睡会儿,我出门了,大概辰时末就回来。”他说道。 林晓到顾家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刻钟。 顾母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见他进来,笑着招呼:“今天怎么晚了?路上耽搁了?” “清舟发烧了,在家给他煮了粥才来的。”林晓挽起袖子,走到灶台边。 “哎呀,这孩子怎么病了,可是昨日冻着了。”顾母心疼地哎哟了一声,“那身子骨太单薄了。” “回头我给他多补补。”林晓说着,开始往锅里舀水。 “那你今日早些回去。”顾母嘱咐道。 林晓点了点头,“点完豆腐我就回去。” 顾里从外面抱了一捆柴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问了一句:“严重吗?” “烧了半夜,喝了姜汤退了点。”林晓头也没抬,“晚些我再回去看看。” 顾里没再说什么,把柴码好,蹲下来生火。 李大力和李禾到的时候,林晓已经把豆浆煮上了。 李禾跳下牛车,搓着手跑进来,嘴里喊着“冷冷冷”,看到灶台上的热豆浆,眼巴巴地看了林晓一眼。 “喝吧,别烫着。”林晓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给大力哥也端一碗。” 李禾嘿嘿一笑,利索地倒了两碗,一碗端给大哥,一碗自己捧着喝。 李大力接过碗,开口道:“晓哥儿,今天去村口卖豆浆不?” “去。”林晓想了想,“今天多做两桶,天冷了,这东西好卖。” 顾珍从里屋出来,一边扎头发一边凑过来:“林晓哥,今天我也去村口卖,昨天我跟李禾配合得很好。” “行,你嘴甜,你站前面。”林晓难得开了句玩笑。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今日春红姐跟你们一起。” 顾珍被夸得眉开眼笑,转头看到沈清舟没来,问了一句:“清舟哥呢?” “病了,在家躺着。”林晓说。 顾珍哦了一声。 春红到的时候,豆腐已经快磨好了。 她进门先跟林晓打了个招呼,林晓说了安排后,她便走到顾珍旁边,三个人商量着今天村口摆摊的事。 林晓听着她们说话,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他觉得这事儿可以再往前推一步。 “春红姐,”林晓擦了擦手,走过去,“你先别急着忙,我跟你说个事。” 春红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你现在上午来帮忙,每天就那几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你还能干什么?”林晓问。 春红想了想:“回家做饭、喂鸡、洗衣服……” “我的意思是,”林晓顿了顿,“你要是愿意,以后每天上午你和他们在村口卖豆浆,下午回来帮我捏丸子,算一整天的工钱。” 春红愣了一下:“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林晓笑了,“你手巧,学得快,要是能整,我们再开派个业务,增加大家的收入。” 春红张了张嘴,眼圈微红。 她吸了吸鼻子,使劲点头:“行,那我试试。” “好,这事估计要过两日,还得去镇里采购一些佐料。”林晓说道。 顾珍在旁边拍手:“太好了,又有新的业务新的收益!” 林晓转头又看向李禾:“禾哥儿和珍姐儿,你俩到时候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