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随梦文学>风筝奇案 > 第143章 暗账(第3页)

第143章 暗账(第3页)

线索二其中至少一万两千大洋通过永丰贸易公司汇往香港——收款方是关东军情报课控制下的陈记商行。

线索三丁默邨在安全甄别启动当天上午,紧急调阅并试图销毁私账存根,被郑耀先在楼梯口截住。

线索四丁默邨给郑耀先送匿名信,目的是借郑耀先之手扳倒李士群,同时在混乱中掩盖自己的资金勾连。

线索五陆中和谭正则刚到上海便直奔关东军情报课据点,与黑田或孟溪进行了秘密接触。

线索六沈逸辰提供的“水手”情报显示,军统上海站内部有人已经投向了关东军情报课——这个人的身份尚不明确,但张士的嫌疑最大。

线索七李士群的联络员在迈尔西爱路被抓,李士群面临随时被捕的危险——而李士群一旦活着落入山本之手,他嘴里可能吐出的东西会牵连到军统上海站的方方面面。

这七条线索彼此交错,构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丁默邨、李士群、关东军情报课、军统中统调查特派员——这四股势力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同时活跃起来,而郑耀先就站在这张网的正中央,任何一股势力的收缩都可能勒紧他的脖子。

但他并不慌乱。因为在混乱中存在着一个宝贵的机会窗口——李士群的逃亡和丁默邨的贪腐是两枚现成的烟雾弹,他可以借这两枚烟雾弹来转移陆中和谭正则的注意力。如果他能把陆中的调查方向从自己身上引到丁默邨身上——让陆中认为丁默邨才是军统在76号内部真正的隐患——那么郑耀先面临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同时接触到陆中和丁默邨的人。这个人的最佳人选是徐百川。徐百川是军统上海站站长,是戴笠的心腹,在军统内部有话语权。如果徐百川能以“军统上海站站长”的身份向陆中提供一份“可靠情报”,指认丁默邨暗中勾结关东军情报课并为日伪输送资金,那么陆中至少会分出一部分精力去调查丁默邨。而丁默邨一旦被调查,他的秘密资金网络就会被迫转入更深的暗处,这反过来又会给郑耀先更多操作空间。

郑耀先拿起钢笔,在一张新的便签纸上开始起草给徐百川的密报。密报的内容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简要说明丁默邨通过虚假名目挪用76号经费的事实,附带汇款回单和便函的关键数据;第二部分建议徐百川在适当时候以“情报来源可靠但暂不便公开”为由,向陆中通报丁默邨与关东军情报课之间的资金勾连,从而将陆中的调查压力导向丁默邨;第三部分请求徐百川调查张士最近半年的所有行动记录,寻找张士与关东军情报课之间可能存在联系——因为沈逸辰提供的“水手”情报指向军统上海站内部有叛徒,而这个叛徒的级别不会低,张士作为副站长是最有嫌疑的目标。

密报写完最后一个字,郑耀先用特制药水在信纸的背面涂了一层——这种药水是他自己配制的,涂在纸上无色无味,但如果有人想用常规的化学试剂来检查纸张是否被处理过,药水会跟试剂生反应,在纸面上显现出一个极淡的暗影。这是他对付军统内部审查的一种保险措施——如果有人截获了这封密报并进行检查,他就会知道自己的通讯渠道已经被盯上了。

他把密报装进信封,用蜡封了口,在信封正面写上了徐百川的收件暗语。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隔板后面取出一本旧版的《本草纲目》,把信封夹进书页里。明天上午宋孝安会来这间安全屋取信,通过法租界药店的秘密信箱转交给徐百川。

做完这一切,郑耀先在藤椅上坐下来,闭上眼睛让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作松弛。煤油灯的光透过眼睑变成一片温暖的红,远处隐约传来法租界夜巡警察敲击竹梆的声音——三下,又三下,在湿冷的夜风里显得格外空旷悠长。

半夜一点钟,郑耀先忽然睁开了眼睛。不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动静,而是因为他忽然想通了一个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丁默邨为什么要在今天早上把那本绿皮存根送去锅炉房销毁?

丁默邨不是不知道安全甄别的规矩。宫本在紧急会议上明确宣布安全甄别期间所有文件未经审查不得销毁,丁默邨当时就坐在会议室里,听得一清二楚。他明知故犯地让秘书大白天抱着文件去锅炉房,这种行为要么是愚蠢至极,要么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而丁默邨绝对不愚蠢。

那他就是故意的。

丁默邨故意让秘书在楼梯口被郑耀先截住,故意让郑耀先看到那本绿皮存根,故意让郑耀先追查他的资金勾连。他给郑耀先设了一个局——他让郑耀先以为自己抓住了丁默邨的把柄,实际上是让郑耀先钻进了一个更深的套子里。丁默邨用一本存根的代价,把郑耀先的注意力从更隐秘的事情上引开了。

那么更隐秘的事情是什么?

郑耀先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桌前重新摊开所有线索,目光在丁默邨的两封便函上来回扫视。第一封——“老孙本月永丰那笔账,按老规矩走,不要入正式账册。”第二封——“老孙香港那边回信了,年后还有一笔,数目比这次大,具体时间另行通知。阅后即焚。”

“阅后即焚。”郑耀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老孙没有焚毁这封信,他把信藏在了夹层里。丁默邨知道老孙有这个“留后路”的习惯吗?如果他知道,那他就不会把真正重要的内容写在这封信里。这封信本身就是一个幌子——它告诉郑耀先年后还有一笔更大的汇款,却没有说清楚汇款的具体数目、时间和渠道。这会让郑耀先始终盯着老孙的抽屉和账册,而丁默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处理真正见不得人的东西。

吴世宝宿舍里的那两个皮箱。

马大元的人亲眼看到丁默邨的秘书从吴世宝宿舍里搬走了两个沉甸甸的皮箱。郑耀先当时判断皮箱里装的是吴世宝生前保管的证据材料——李士群和丁默邨之间那些不能见光的勾当的记录。但他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皮箱里装的不仅仅是证据,还有比证据更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军统上海站潜伏人员的名单。

吴世宝生前是李士群的铁杆心腹,参与了大量针对军统的侦搜和抓捕行动。如果吴世宝在某个行动中缴获了军统潜伏人员的名单,他会第一时间把这个名单交给谁?李士群——因为李士群是他的直属上级,也是他在76号里最信任的人。而李士群拿到名单之后,他会不会跟丁默邨分享?这就不好说了。李士群和丁默邨是表面和气、暗里勾心斗角的关系,李士群未必会把自己手里最大的筹码交给丁默邨。但如果名单被吴世宝藏在宿舍里,而吴世宝死后李士群还没来得及取走,那么丁默邨在安全甄别启动后抢先搜查吴世宝宿舍的举动,就有了完全不同的解释。

丁默邨抢在李士群之前拿到了军统潜伏人员名单。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丁默邨的野心就比郑耀先之前预估的大得多。丁默邨不只是想取代李士群在76号的地位,他还在暗中掌握了一张足以要挟军统的底牌。他拿到了军统潜伏人员名单,就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用这份名单跟重庆做交易——用名单换一条退路,或者换一个在战后还能继续当官的身份。

而陆中和谭正则来上海调查郑耀先——如果丁默邨真的掌握了军统潜伏人员名单,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用这份名单来收买或胁迫陆中。让陆中在调查报告中替丁默邨说好话,或者至少不要调查丁默邨。这样一来,郑耀先面临的威胁就不仅仅是陆中和谭正则对他的调查——丁默邨随时可能用他掌握的情报向陆中提供不利于郑耀先的“证据”,把郑耀先推出去当替罪羊。

郑耀先想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在桌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他的表情在煤油灯的光影里显得异常冷峻,目光深处却隐隐透出一种猎手嗅到猎物时的敏锐。如果说之前他对付丁默邨的策略是“捏住把柄,以威逼为主”,那么现在这个策略必须调整了。丁默邨手里可能掌握着军统潜伏人员名单——这份名单一旦落到山本手里,或者被丁默邨用来和关东军情报课做交易,整个军统上海站就会被连根拔起。而郑耀先自己的潜伏身份虽然不在军统名单上,但军统上海站如果被摧毁,他的掩护身份也将荡然无存。

必须在丁默邨完全掌控那两份皮箱里的东西之前,搞清楚皮箱里到底装了什么。如果真的是军统潜伏人员名单——必须销毁。如果不是——也必须确保丁默邨不能用它们来对付自己。

但要想接触到那两个皮箱,郑耀先目前还做不到。皮箱在丁默邨的办公室里,丁默邨的办公室不是情报处的地盘,他手头掌握的安全甄别授权书只允许他调阅档案和审查人员,不允许他擅自搜查丁默邨的私人办公场所。如果他想进入丁默邨的办公室翻那两个皮箱,他需要一个正当得让宫本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个理由——丁默邨刚从老孙抽屉里调走的那批“过期文件”里,如果包含了安全甄别审查范围内的关键档案,那么郑耀先就有权要求丁默邨交出那批文件。丁默邨如果拒绝交出,他就有了申请搜查令的根据。而宫本今天早上刚到给了他这个权力,他只需要把申请的理由写得足够充分。

郑耀先重新拿起钢笔,在另一张便签纸上起草了一份给宫本的书面申请——申请调阅丁默邨主任于今日上午从档案室调取的全部文件,理由是“该批文件中包含安全甄别第一阶段审查所需的关键档案,情报处需要核实文件内容的完整性和真实性”。

他故意在申请中没有提到那两个皮箱,只说调阅文件。这是他的一步试探——如果丁默邨在看到这份申请之后表现得异常紧张,甚至主动阻拦,那就说明那两个皮箱里的东西确实见不得光。如果丁默邨痛痛快快地交出了文件但死不让人碰皮箱,那么郑耀先就可以进一步缩小判断皮箱里的东西比文件更重要。

他把这份申请和给徐百川的密报一起放好,准备明天一早分头处理。然后他熄灭了煤油灯,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郑耀先没有上床,而是靠在藤椅上,把大衣裹紧,闭目养神。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在任何安全屋里过夜都不脱衣服,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鞋带永远保持活结状态,确保可以在三秒钟内站起来、十秒钟内撤离。因为在上海潜伏的每一天,任何一次深夜的敲门声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凌晨三点,法租界万籁俱寂。但郑耀先知道,此刻在迈尔西爱路的某个角落里,佐佐木的行动队正在连夜布控,等待抓捕李士群的最佳时机。在公共租界的某个公寓里,陆中和谭正则正在灯下翻阅从关东军情报课拿到的文件。在76号的办公室里,丁默邨也许正在独自面对那两个皮箱,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忙碌。而郑耀先,他将站在所有人的影子里,用他们的忙碌来掩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喜欢风筝传奇请大家收藏。风筝传奇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