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满坐在碎门石上,听见这句,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硬擦掉。
“嫌麻烦也得带。”
谢无恙看向他。
断尘黑火骤然升高。
田小满的名字刚完整,不能再承一剑。贺云舟撑着站起,温扶摇手里三根针也准备落。
沈照夜先走进剑锋范围。
他右眼看不清,左眼下半是黑的,上半被天罚白线烧得只剩模糊人影。再往前两步,连谢无恙手里的剑在哪都无法判断。
“停。”谢无恙道。
“你让我停?”
“会死。”
“你不是正要斩?”
谢无恙手腕一颤。
“我让你停。”
“那你先停。”
沈照夜继续。
断尘剑锋已经抵到他肩前。黑红火舔上衣料,右掌“核”字随之沸腾。四十二份待查结果想借这道火提前落地,他肩头一瞬出现十几种不同死伤。
他没有拔笔。
也没有拿命债去压剑。
再近一步,直接抱住谢无恙。
剑锋从他肩外擦过。
皮肉裂开,血很快浸透衣服。
谢无恙的右手仍握着不存在的剑骨,左手断尘却无法继续向前。沈照夜一只手按住他后颈,另一只手被“核”字烧得不能合拢,只能虚搭在背上。
“看哪儿?”沈照夜在他耳边问。
谢无恙没答。
“别看线。看人。”
“人会死。”
“已经知道了。”
“顾怀山——”
名字到这里断掉。
谢无恙十年没有用“师父”叫过几次。顾怀山死后,那两个字反而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沈照夜抱得更紧。
黑红火沿两人的衣襟爬到一起,试图把这动作解释成第二逆命者与魔剑尊合流。沈照夜没有松手,也没有用一句“我陪你”替火完成关系。
他只说
“你看清楚,师父不是为了让你继续怪自己才死的。”
谢无恙呼吸停了一息。
“他本来不用死。”
“他本来还欠你一个回答。”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生气。”
“人都没了。”
“那也不是你的错能把他换回来。”
这句话不好听。
谢无恙的剑却低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