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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谢无恙差一点把所有人都算成敌人（第4页）

沈照夜没有劝他放下，不说顾怀山死得值得，也不说全宗都活着便应该接受。那半碗粥、裂开的私印与没答完的话都还在，谁也不能替顾怀山把死解释圆满。

谢无恙至少不用立刻为它找一个全怪自己的答案。

黑红火没有立刻退。

它改从沈照夜肩上的伤口往里钻。两个人离得太近，第二逆命痕与魔剑旧剧本一旦接通，就会形成天道最愿意承认的同谋关系。

沈照夜右掌烫得贴不住谢无恙后背。

他换左手抓住衣领，往外扯了一下。

“温扶摇。”

这次是他叫人。

温扶摇早已捏着针等着，听见后没有靠近剑锋，只把一包药粉迎风抛出。粉末不灭火，落在黑红线经过的位置会变紫。谢无恙低头，第一次看见那东西并非从自己骨头长出，而是从问命台地缝爬进右肩。

“不是你的骨。”沈照夜道。

“在我身上。”

“借住也算你的？”

“房钱没交。”

“那赶出去。”

谢无恙还能接这句，贺云舟才敢再近两步。

他没有夺剑，只将封物匣横放到地上。断尘认出自己的旧鞘，黑红火在剑脊处迟疑。温扶摇趁机以三根针封住谢无恙右肩旧穴，纪无尘则用残令切断从地缝追来的那一缕“执笔者死”。

四个人各做一件事。

没有谁替谢无恙把剑按回去。

他自己将半尺剑身一点点收入匣中。每收一寸，右肩假骨便碎一截，疼痛也回来一层。最后一寸卡住，断尘裂缝咬住匣口，怎么也合不上。

田小满从旁边递来那半截门闩。

“垫一下？”

所有人看他。

“我又没碰剑。”

贺云舟接过门闩，垫住匣角。断尘终于落回去，匣盖仍留一条缝，至少黑红火没有再升高。

谢无恙松开左手。

掌心被剑柄磨得血肉模糊。

他看向方才排好的四个目标。纪无尘还是有旧职，田小满仍可能被残火追上，温扶摇的针里也真有压制药，贺云舟确实会拦他。

事实都没有改变。

只是人重新出现在那些线上。

右肩那段黑红假剑骨开始崩落。

疼痛重新回来。

他右手松开，五指再次垂下。

断尘从左手滑出半寸，贺云舟在远处扑过来接住剑鞘，没有碰剑柄。

谢无恙仍没松剑。

只是没有再往前。

沈照夜肩上的血沿他背后滴下。

两个人站在正在崩塌的主峰上，谁也没有说好了。

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一半。

仙盟围山阵正在重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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