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山松开私印。
左手抓住火脸。
人手当然抓不住火。
他抓的是余像眉心那一点田小满魂息。田小满的缺笔与青岚宗籍相连,顾怀山以掌门权限将它认回原主。
“欠谁的,先还。”
缺笔从火脸额心脱落。
田小满手里的无名剑牌一烫,“满”字最后一点重新出现在弟子令上。魂灯没有立刻恢复原高,至少名字重新属于本人。
旧神失去第一块活人身份,脸彻底散开。
黑红火焰沿顾怀山左臂烧上去。
他的衣袖化灰,皮肤却不见焦痕。余像不烧肉,只烧关系。它试图让所有人忘记顾怀山是掌门、是师父、是旧案主笔。
第一张饭账上的名字淡了。
温扶摇记忆里那次留下任职的谈话缺了一句。
贺云舟腰间亲传木牌失去温度。
谢无恙猛地拔剑一寸。
顾怀山看向他。
“说过只出一次。”
“那张脸没算在钉里。”
“你的剑也没长出来。”
“还能用。”
“不用。”
顾怀山没有让弟子斩掉余像。
他将燃烧的左手按到自己私印上。
关系可以被烧,做过的事还在。欠过的饭账、盖过的印、说错的话、十年前亲手写下的假结案,哪一件都不因别人忘记称呼而消失。
“林栖。”他忽然叫。
饭堂废墟里有人应“在。”
“三块灵石挖到了吗?”
“只有两块!”
“第三块在砖背面。”
“都要死了还藏这么深?”
“没死就继续找。”
顾怀山又叫温扶摇。
温扶摇没好气地回“火守着。”
“我药箱里那张欠条烧了。”
“你做梦。副本在我手里。”
他再看贺云舟。
这回没叫名字,只问“剑几道?”
“十二。”
“怎么多一把?”
“你的私印裂声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