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嵌在一块黑石中。
五指展开。
每根手指都连着一缕细线。
其中一缕通往证椅。
一缕通往黑金长笔。
剩下三缕,分别钻进三张主审席下。
方才敲击石板的是他的左手。
指骨已经砸裂了。
血积在掌心里。
他仰着脸,眼睛被常年不见光刺得睁不开。
黑金长笔在台上移动了一寸。
石龛中人的右手食指也跟着动了一寸。
笔尖落下。
他的指甲同时在黑石上刮出血痕。
【台下无关人员,不得干扰——】
谢无恙一把攥住笔杆。
石龛中的人右臂猛地抽搐。
“别握笔!”
孟听澜喝道。
谢无恙立刻松手。
那人却已经咳出一口血。
旧供体坐在证椅上,怔怔看着他。
“是你在跟我说话?”
石龛里的人嘴唇裂得厉害。
他试了两次,才出声音。
“不是。”
声音很哑。
却和旧供体方才听到的那个“自己”有几分相似。
“我不认识你。”
旧供体问
“那管子里是谁?”
“台上给我什么,我就梦见什么。”
那人喘了很久。
“我梦见以后,你也会梦见。”
“你把梦当成记忆。”
“我把记忆当成判词。”
“笔再拿我的手,落款。”
他说得断断续续。
有些字含混得听不清。
孟听澜靠近洞口。
“你的名字?”
那人摇头。
“忘了。”
“在台下多久?”
“第九个。”
“我问多久。”
“我不知道多久。”
他抬起左手,指向石龛内壁。
墙上有八道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