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舟在问剑台上骂他不肯练剑。
外门弟子私下说,大师兄以前或许真是个天才。
顾怀山喝醉了,一个人在后山坐到天亮。
沈照夜来以后,提得更多。
有时当面喊。
有时隔着半座山嚷。
剑骨就埋在他们脚下。
没人知道它听见了多少。
谢无恙推开酒窖的门。
门外堵着一张矮木桌。
桌腿断了一根,下面垫着两块青砖。小石头和一只芦花鸡缩在桌后。
门开时,桌子往旁边滑。
年轻的谢无恙腾出一只手,将桌角扶住。
“慢点。”
他说。
这句话不是对门里的谢无恙说的。
是对小石头。
顾怀山先把孩子拽进来。
他从头摸到脚,确认没断胳膊,也没少腿,抬手便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让你别进剑冢。”
小石头捂着脑袋。
“鸡掉进去了。”
“鸡重要还是你重要?”
小石头看了看年轻人怀里的鸡。
大概觉得这时候说实话会再挨一下,没吭声。
陆青檀把孩子拉到身后。
捆灵索仍缠在她腕上。
酒窖门彻底打开。
天还没亮。
后山一片狼藉。
地面裂开一条很长的缝,从剑冢一直延伸到私窖门口。几间杂物房歪了,屋瓦落得到处都是。厨房那头驴果然咬着门框,四蹄抵地,十几个外门弟子也没能把它拖走。
剑冢的石门不见了。
原地只剩一个漆黑洞口。
洞里不断向外涌出金色雾气。
年轻的谢无恙就站在雾中。
与现在的谢无恙一样高。
脸也一样。
可两人站在一处,没人会认错。
一个穿白衣,头束得整齐,眼神亮得逼人。
另一个披着洗旧的外袍,袖口还沾着主笔阁的灰,左肩因为旧伤,比平时低了一点。
年轻人把鸡交给小石头。
鸡刚落地就跑了。
小石头想追,被陆青檀揪住衣领。
“算了。”
她说。
“让它自由一会儿。”
年轻人活动了一下被鸡啄过的手。
他看向顾怀山。